众官松口气,纷纷虚夸宋子安。 节南暗叹,傻子。 知府笑得嘴都咧到耳朵根上去了,果真初生牛犊大概觉着自己用词不当,他哈哈改口,好!就是要有这股子gān劲!咱十年寒窗苦读,求什么啊? 不是求出人头地吗?节南自言自语,却说得人人听见,立引几十道目光责难。 知府才看到一身灰不溜秋的节南,趾高气昂,鼻孔朝天,学子千万,考官身却要从百里挑一,千里挑一,非才华出众者不中,非鹤立jī群者不取,远非无知小民可攀。 节南抬起头,青白面孔翻白眼,笃定那位明显嫌弃她长相的知府大人瞧不出来,大人说得可是白话? 搬弄个鸟! 词不达意,莫名其妙! 知府全然不知肚里那点墨水让人瞧尽,还牛鼻子哼哼,女子恁地没见识!本官说得是,我们为官者与普通百姓天地高/低,我等志向天下,舍己为公,为朝廷出力,为君主分忧,否则你们这些无知平民哪儿来好日子过? 哦,小女子总算明白了,大人是说你们寒窗苦读,辛苦考官,不求什么,但求天下太平。节南恍然大悟,但瞧宋子安和崔衍知的尴尬相,在一群庸碌无为又把自身划分为天的官员们之中,他俩才叫鹤立jī群。 她朗朗吟道,为天地立心,为生命请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吟完,一笑,大人刚才要能这么说,好听又好懂,小女子不会见识短得以为大人求取功名不过为了出人头地。普通百姓也罢,无知平民也罢,更不至于曲解了大人为天地立心为生命请命的志向。 崔衍知闻此言而抬高了眉,借这段真正的文人崇高理想,这姑娘不动声色讽刺了知府的庸俗私求,好漂亮的一击! 让节南讽刺一己私yù,知府愣没听出来,继续端着官架子,本官怕你更加听不明白。 节南单眼眯锐了,正要再来一段圣贤大言,羞臊羞臊这个白读十年书的蠢官—— 知府大人,凤来之事不可多耽搁,下官这就去做些安置,一个时辰之后与崔大人北门会合。宋子安上前几步。 好巧不巧,宋子安一过来,就把节南从知府的视线挡了出去。 知府把正经事想起来,得赶紧遣走自愿凑倒霉去的宋子安,免得又生枝节,你说得对,确实要尽快出发。本官也事务繁忙,就不送你们出城了,但等你们捷报。 知府去得匆匆,其他官员也跟得匆匆。 老大夫嘟囔着,还验不验尸了? 因丈夫要去危险的地方而心中郁郁不欢的梅清,突然转过念来,对啊,知府大人不问我们半句事qíng经过,也不叫仵作验尸查证死因,还有 她但指节南,这姑娘与死者的关系为何。这些统统不问,就定了夫君你去凤来当代知县,算完事啦?早知道,根本不该来! 第48引 状元夫妻 节南心想,看来自己主动jiāo代为好,我与死者冯三都是凤来县人,崔大人应该想得到。 崔衍知点了点头,眼不望她,事出非常,凤来告急,知府大人决定先发兵。 接着,他对宋子安一拱手,子安,我这就去点五千兵到北门等你。这一发则动全身,城里恐怕会人心浮动,没准还要出乱子,你送你夫人时绕些路也不妨,不必急赶。 宋子安连忙拱手回道,多谢衍知,有劳你了。 老大夫问明宋子安打算将妻子安顿在哪处,就允回头让徒弟把安胎药送过去,然后出乎意表地推起板车,竟说要找仵作验尸,非要搞明白人是怎么死的才行。 却原来,大夫和仵作老相识。 节南随宋氏夫妻出了府衙,虽然很想跟这些麻烦的人分道扬镳,可因为都要去码头,不得不走同一条路。 宋子安这才笑道,姑娘适才用张载先生的关学之说,矫正知府大人失言,实在不凡。 梅清对知府相当不满,所以听夫君夸别的女子也不嫉妒,微噘着嘴,都是考取的功名,可我瞧着那位知府大人,真怀疑他是不是考场带小抄了。上回咱们去拜访他,我就觉得听不懂他说话,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但夫君一派相谈甚欢的模样,我便以为是自己读书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