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官

桑家恶霸,死了五只,剩一只,人称报应不爽。她这只剩下的,当然不能服气,坚决霸下去,看老天爷狠,还是她狠。只是当她手刃仇人,走出大王岭,以为从此小富则安……哪知这局大王棋才开始下,高手随她纷纷落子,她要不当下棋的,就只能当棋子被下……喂喂,她是恶霸,...

第6章
    眨眼之间,大阿福已落在节南身前,庞圆身躯倒退着,动作之间竟全无笨重,兴奋地重复又重复,真么?真么?隔壁家的?隔壁家的?我不信。不能信你。你之前说兔子不吃窝边糙来着,否则要打我。只有她一胳膊腿粗的节南,却是她的克星。

    节南笑了笑,之前说的和现在说的,自是听后者。不过我可先同你说好,你想吃的东西,你自己动手捉去,且别只就不行,只能要那只花的。手里突然捻出一根羽毛,正是刚才安姑的呈堂证物,给我瞧仔细了,不然弄错了,我仍要打你。

    大阿福姑娘将糖葫芦并到羊ròu串那只手里去,空手往绿袄上擦擦,伸出香肠手指,却无比轻巧取过jī毛,看了又看,突然再问,不对,你哪有那么好,无缘无故让我捉jī吃?莫不是想把霉运转给我?要我说,横竖也待不了多少日子,你就继续认命吧,谁让你姓桑。

    自然有缘故。眉不跳,眼不眨,节南似未听进最后一句,我向安姑花一百文买的,你要是不去,那我就把钱要回来了?

    大阿福姑娘跳了半丈高,已然全信,别啊,我马上去!转身要跑,又扭过头来,可是你亏啦,那只小花最瘦,蛋都下不出来,jī毛稀里耷拉。

    亏不亏这等事,不到最后,是瞧不出来的。节南想说,但转成轻咳,最终看着大阿福压过墙头,滚入邻居家去了。她这才进了屋,打开暖龛,拿出一盅漆黑乌亮的汤汁,一口气喝了,钻进被窝睡大觉。

    等到节南让一股芦叶香气熏醒,屋内已全暗。

    什么时辰了?她问。

    大阿福姑娘的声音传进来,吃晚饭的时辰了,你倒是狗鼻子,一闻一个饭点。快起!快起!不然别怪我一块ròu不留!

    节南披了袄子到外屋,端起面前的菜盆子,拨一些到自己那碗白饭上,又从芦叶上夹只jī腿。大阿福姑娘这才将白饭按进那只菜盆,又把少了一条腿的jī拖到手边。

    两人一起开吃,一个慢条斯理,一个láng吞虎咽。只是间中节南那只碗里的菜没了,大阿福的筷子就到,往她碗里夹一筷菜,又多添半只jī翅膀。节南再把jī翅膀送回去,大阿福头也不抬,接收到自己嘴里。

    直至盆碗空了,全都收拾gān净,两人这才端了板凳推开窗,用同一个角度,抬头盯着天上那半轮月亮,各捧一茶碗,说话。

    我捉拿小花时,听安姑正跟她丈夫说起今早的事。她摇着那只钱袋子,乐得眼都睁不开,好似那里头不是铜子,是金子。要不是做这道菜花工夫,我真想等瞧她找不见小花的模样。大阿福姑娘嘴里不闲着,在窗台上放了把南瓜子,吧唧吧唧得磕,爱占便宜的安泼妇若知,这一百文不是白得的,更不是你出的,岂非气死?

    你又知不是我出的。有人嗑瓜子,有人吃苦药,只是这回,节南喝得很慢,一口一皱眉,药味实在太苦。

    你要出得起,早gān嘛去了?大阿福垂涎芦叶jī已久,但节南的钱袋对她,一直都是瘪的,穷得叮当乱响。

    凤来县的人自然不知桑节南的真xingqíng,大阿福却是从小与其一起长大的,特别事关吃食,很分得清这人何时真话何时假话。

    不管我出不出得起,总算解了你的嘴馋。喝下半碗黑汁,节南原本病青的神色更涩冷几分,柒小柒,吃饱喝足好办事,该动一动你那身快懒出油来的ròu了。

    柒小柒,闺名小柒。

    柒小柒居然半点不介意节南说她胖,反倒双眼放光,好极,好极,如今吃也吃过瘾了,正手痒。我都瞧好了,这屁大点儿地方,能用得上我的,只有赌坊。要大绝不小,要小绝不大,双一双六随便通杀。如何?要我赢多少盘缠?

    节南睨这位胖妞一眼,嘴角微翘,不劳师姐gān这等jīng细活儿,只需帮我盯紧商师爷。

    这二位,同出一门,师姐妹。

    柒小柒大失所望,就这事?

    就这事。待瞧见张正和老舍头进衙,听清他们和商师爷说什么话,就能回来了。别看柒小柒爱吃,倒不是贪吃,办事可靠。

    柒小柒肥掌扫过窗台,将南瓜子一粒不剩收进袖袋,知道了。药在我屋里,记得准时煎服,师妹你那么会算会计,千万不要到了最后,让自己搞得前功尽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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