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亦停了下来。 白鹅看起来是连夜赶路不曾休憩,浑身的毛都失去了光泽,也不再雪白,而是沾染了不少灰尘。 白鹅有灵智,且还算聪慧,却到底不是玄温的对手。当时玄温将它扔了出来,它或多或少能知晓些玄温的意思,却不敢深想,生怕被扒光了毛烤着吃,又不能去寻找大主人,只好扇动翅膀离开了鸿衍宗,一路循着孟亦的气味,靠着他们之前建立过的短暂的主仆关系,追了过来。 此时,呆鹅一见到孟亦,便喊叫着扑到了孟亦腿边。 孟亦看着脚下用翅膀抱着自己的腿,浑身颤抖,肥硕的身体抖动不停的胖鹅,面无表情。 白鹅昂首看着孟亦,黝黑圆润的眼睛- shi -漉漉的,紧紧盯着孟亦,一副受了迫害可怜至极的模样,眼看就要哭出来。 白鹅能逃出来,明显是被玄温放行。 至于玄温的目的,孟亦并不想知道。 一人一鹅大眼瞪小眼片刻后,孟亦这才淡淡道:“跟着我,别走丢了。” 说完,他便转身御风离开了这里,身影潇然,来去如风。 胖鹅见状,赶紧摇晃着身子,扑腾起翅膀,飞也似地冲了出去,跟在了孟亦身后。 第62章 宿歌平静地坐在桌边,对面乃是面色- yin -沉的薇罗。 宿歌刚刚才彻底清醒, 他身上的伤口已愈合, 气息微弱, 眼中比寻常更少了些生机。 先前, 因为身体亏空,又知晓了当年真相,怒火攻心, 神魂俱震,使得宿歌一昏过去, 这一昏, 便是好几日未能醒。而薇罗仙子,则边要忙于海兽事宜,边暗地里查着当年之事。 这一日, 宿歌终于醒来,告知薇罗, 当日是应霜平潜入他殿中, 对他下了手。而薇罗素来不喜应霜平,闻此, 愤恨之余,也知晓了一件事。 薇罗面色沉重, 道:“应霜平死了。” 宿歌重复:“死了?” “嗯, 死了。” 宗内内门弟子,不仅在各自的师尊那里留有本命命牌,在宗门内的总内门弟子堂中, 也设有一个,只是平日里不会有人去看。薇罗因为对许多事情起了怀疑,便以长老之便,去了总内门弟子堂中,恰好看到了应霜平的命牌破裂。 那一刻,薇罗说不清心中是何等感受。 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被谁所杀?” “我不知道。”宿歌歉意地朝薇罗仙子笑了笑,“师尊,弟子不孝,这顿日子劳您费心,您不用再管我了。” 薇罗仙子为了他这个不肖之徒,做了太多事,也废了许多精力,也是时候收手了。 薇罗仙子皱眉,宿歌这话,明显是要他自己自生自灭的意思。 不等薇罗仙子有所表示,便又宿歌道:“若是,若是可以,我此生之愿,无非是想见他一面。” “你的身体并非没有痊愈的办法,又何必痴妄,丧了生欲,一意孤行。” 宿歌轻叹一声,未再反驳,眼中却是一片茫然。 ------------ 海域海兽暴动,海域附近宗门屡屡有人前来求助。 鸿衍宗作为东陆一方大宗门,此时自然要有所表示。尽管依附于鸿衍宗的小势力并不算多重要,然而,正所谓唇亡齿寒,如果太多依附于宗门的小势力因此遭祸,那么那些海里的东西迟早要威胁到鸿衍宗本身。 人修与海族的大战,一触即发。 对于这些,玄温似乎未放在心上,却又因为无趣,做了些事,暂时抑制住了海域的海兽异动。 此时,玄温正在坐在上方,手持一白玉杯,轻轻晃着。这白玉杯看似寻常,实则也是个空间法器,其内有足够的空间,可以储存一方湖泊的湖水。 仔细看去,那一小方白玉杯,其间隐隐有红色血液流动。 这是孟亦的血。 说的便是字面上的意思,白玉杯中,是五十年前,孟亦被伤时流淌了九曲殿一地鲜血。 孟亦是他的,他的全身上下每一处,都是属于他的。 包括在他身体内缓缓流淌着的、温热的血液。 玄温自然不会任由那些血液洒了满地,渐渐干涸,更不会随意清扫了去。 于是,玄温在处理完孟亦的伤痕,为他融合移植了神药无念之后,便用手中这个白玉杯的将他流的血都收了起来。 此时,玄温手搭在扶手处,手腕轻动,晃了晃手中的白玉杯,合目凝神片刻。白玉杯中的血液随着他摇晃的动作,散发着淡淡金色荧光,玄温嗅着孟亦血液逸散的气息,感知着孟亦所在的方位。 片刻后,玄温摩挲着杯壁,睁开了眼睛。 已经到了西陆吗。 很快。 他将白玉杯小心收进了自己的空间领域内。 ------------ 西陆。 苍旋古迹中,一处上古洞府内,孟亦朝前走着,身后跟着一只摇晃的白鹅。 孟亦已经是第二次来这处洞府,可以说是轻车驾熟,很轻易地便避开了众多危险的机关。他没有看周围的一些灵器法宝和丹药仙草,比起这些,传承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白鹅累的不停喘气,却依旧紧跟着孟亦的步伐,生怕自己跟丢了人,走错了地方。 孟亦用空隙时间,看了眼身后气喘吁吁,雪白肥胖的肚子都在跟着摇晃的呆鹅,眼角微扬,看起来似乎有些愉悦的笑意:“已经是如此等级的灵兽,竟还会因为赶路被累到,未免有些无用。” 白鹅一听,立刻挺直了胸膛,快速往前跑了两步,一副精神饱满的样子,扬了扬洁白的翅膀,表示区区小事,自己完全没有问题,有用的很。 边如此行动着,白鹅边跑到了孟亦的前面去,雄赳赳气昂昂,威风的很。 就在这时,只听孟亦轻声道:“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