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念[修真]

师尊曾经将自己用心抚养,悉心教导,孟亦将他视为生父,没成想后来“生父”竟是掏去了自己的元婴,数百年修为毁于一旦,差点落得个魂飞魄散,只为了给自己那入宗门十几载的小师弟续命。挚友曾与自己把酒言欢,道这修真漫漫险恶重重,得一知己足矣,却是帮着师尊擒住自...

30
    想必是那厮将自己送回了室内。

    思及此,孟亦起身,往外走去,刚走了两步,便见室内的桌子上用一块灵石压着一张字条。

    看到字条时,孟亦愣了一愣,实在没想到有修士会用这种方法留信。修真者习了无数法术,传音讯口信的方式繁多,变化万千----或者于一丝灵力中寄托寥寥数言,又或者如薇罗仙子一般用纸鹤传音者。

    以笔规规整整写下书信的,真是少见。

    孟亦执起纸条,只见上面笔锋凌冽恣意,走笔猖狂不羁,确实像极了那魔修的为人。

    他凝神看去,只见纸条上写着几句话----

    “小亦儿,本尊去找东西了,早点在一旁的储物戒中,本尊输了口诀在那枚灵石中,你不用动用灵力,直接拿着灵石便能打开戒指。

    本尊不在,你定十分寂寥,一会儿本尊在其他地方寻个灵兽来与你消遣。

    话说回来,你这峰头真真是寒酸,就一个仆从,还只顾着自己修炼,待本尊事成,你不如就跟本尊走了。”

    孟亦抬眼看向桌面,果真有一枚古朴的储物戒。

    至于沈五渊所说的仆从,以那魔修的能力,察觉到九曲峰除了他还有其他人,只是外放一瞬神识的事而已。

    孟亦不甚在意,将纸条放在一旁,只随意吃了点东西。

    就在这时,九曲峰的禁制被人触动。

    想来不是那魔修,若是他,直接大摇大摆便走了进来,根本不需做这“敲门”一般的事情。

    既不是魔修,说不定是那魔修字条中提及的让自己消遣的灵兽。

    刚好,孟亦正想浇浇山下灵田,便拿起装了少许水的木桶和木瓢,走出了禁制。

    刚走出禁制,他便与那“灵兽”来了个四目相对。

    沈五渊说将会遣只灵兽来,这是孟亦方才便就知晓了的,但是他万万没想到沈五渊口中的“灵兽”竟是一头洁白富态的大白鹅。那白鹅生养的极好,浑身上下纯白肥硕,不掺一丁点杂色,走起路来一摇一摆,偶尔伸展开肥胖的翅膀,显得滑稽而可爱。

    大白鹅摇摇晃晃走到了孟亦跟前,弯了弯自己纤长皎白的脖颈,开了口后竟是沈五渊的声音:“小亦儿,我来瞧你了。”

    孟亦半掩着双眸,低头看着那白鹅:“你的把戏倒是多。”

    大白鹅闻言扑腾着橘红爪掌,跳舞似的原地转了两圈,伸展布满洁白羽毛的翅膀,脖颈弯成优美的曲线,便定格在了这个姿势:“我瞧着,小亦儿倒是高兴的很。”

    孟亦自始至终都是那副懒懒的淡漠模样,此时闻白鹅所言,淡声道:“你如何能看出我之喜悲。”

    “我就是知道,”白鹅又转了一圈,喉间传来低沉笑声,“小亦儿心情好,我心情自然也跟着好了。”

    第23章

    栅栏门离山脚下灵田的位置有着不长不短的距离,孟亦不能踏风御器,每每都是缓步而行,幸而九曲峰的山路并不多崎岖,还算是好走。

    孟亦提着木质的水桶,正欲往山下走,便见那白鹅颠着身子走到自己身前,用坚硬的橙红扁嘴勾起了孟亦手中的水桶。

    白鹅口中又吐出人言:“来,让本尊帮你提着。”

    孟亦看它:“嘴上挂着东西,倒还能说话。”

    “那是。”白鹅如此说着,似乎是被夸了一般,趾高气扬地昂着曲线优美的脖颈,绕着孟亦转了一圈。

    这白鹅确实有意思。

    孟亦一身青衫,身形削瘦好看,步伐缓缓,半掩着眸子,往山下走去,那嘴上挂了木桶的白鹅便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时时摇摆着自己洁白肥胖的身躯,嘴中还喋喋不休说着什么。

    走了片刻,一人一鹅抵达了山脚下种植的灵田之前。

    孟亦拿起水瓢,舀着水,灌溉着眼前这片灵田。

    大白鹅为他挂着水桶,不言不语安静了片刻,倏而开口道:“小亦儿,你身后有个人一直在盯着你看。”

    孟亦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看去,只见宿歌此人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宿歌恍若未醒,满身喧嚣,平日里整洁的衣襟都有些褶皱凌乱,总是不染尘埃的靴子也带着清晨微- shi -的泥土。他那双满含孤高冷漠的眼眸中失了平日的冷静,有一丝捉摸不透的暗淡光芒,整个人就那么站在那里,怔怔地看着孟亦的方向,不曾言语,与孟亦保持着安定的距离,不愿离开,也不敢靠得太近。

    白鹅又道:“本尊昨晚就发现了,那人在那里站了一夜。”

    孟亦扭过了头,对宿歌此人恍若未闻,兀自浇着水,一旁的大白鹅扑棱着翅膀,扭动着肥硕的身子,坚硬如铁的嘴上挂着木桶,围在孟亦身旁晃来晃去。

    却说昨夜,宿歌被薇罗仙子提点之后,压抑着满腔疑惑来到了九曲峰下。

    来是来了,他却未想着进去,于是就守在外面,生生守了一夜。

    一夜过去,知道那人近在咫尺,离自己只有一方禁制的距离,宿歌原本妄图想明白的事情在脑海中纠结成一团,越来越是混乱。他的心也随之陷入不可说的迷惘之中,过往数百年一直坚信着的东西仿佛正在悄悄瓦解,在脑海中那人的容颜面前,碾碎成了泥土与尘埃,全都不值一提。

    如此直至天渐亮。

    他未使用灵力护体,一宿风寒,微凉的朝露沾染了他的衣衫,令他仿佛失了魂魄般,有些落魄的狼狈。

    宿歌一直用神识凝视着被设下了禁制的栅栏门,因此,方才孟亦从禁制中走出来的刹那,他的全副心神便都被那人淡薄姣好的姿容气度吸引了去,再移不开半分。

    一夜的等候变成了此时沉稳的心跳,夹杂着无与伦比的安定感,不过一眼,仿佛便能平了他满心执魔与偏念。

    然,孟亦只是在他身边那只灵兽白鹅的提醒下,朝着自己淡淡看了一眼,便再不理会。

    宿歌继续静静地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孟亦自有风雅韵律的一举一动,看着他神情悠然地浇完了水,后面跟着那只走路摇摆十分蠢笨碍眼的白鹅,往山上走去。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