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琅抽出被青大槐握住的手,问道:“他在哪儿?” 青大槐看着青琅离去的背影,眉头有些担忧地皱起。 其实他刚开始连小石头一块儿骗了去,并非是因为他觉得小石头年龄小,性格单纯,藏不住事。 而是有其他顾虑。 ……他怕小石头对那凤宁通风报信。 并非青大槐不相信自己的重孙子,他知道他重孙子特别讨厌那个纠缠自己的老变态。 可是,这段时间青大槐待在凤宁身边,他也知道凤宁追求的那位“魔族姑娘”态度已经有了松软之势。 虽然不排除凤宁自我感知错误,言语有些夸大的成分在。 可凤宁口中那名“魔族姑娘”确确实实治疗了凤宁额头上的花瓶伤,吃掉了凤宁送的赤岺果,收下了凤宁送的紫鸢戒。 而小石头,也确确实实没有在那日的宴会中揭露凤宁身份,在他青大槐“装失忆”的这几日,也对凤宁的事情闭口不提。 青大槐长叹一口气。 看着青琅撇下他,扭头就去找受伤的凤宁,青大槐顿时就觉得刚刚打得太轻了,恨不得跑过去,再在凤宁的身上补上两拳。 但他一想到他曾经还兴致勃勃地教凤宁怎么勾搭那位魔族“姑娘”,他就恨不得也给自己两拳。 凤宁被曾爷爷打了。 曾爷爷打完他之后还用藤蔓把他吊起来了。 曾爷爷说凤宁现在就剩一口气了。 …… 青琅握紧拳头,心口提了起来,脚下的步子一步一步加快。 到最后,他直接施了一个瞬移术来到了瀑布泉边。 ……我才不是担心他呢。 青琅心想。 我只是怕曾爷爷真的把他打死了……毕竟他还是我名义上的师父。 可青琅刚走到事发地点,看清眼前的场景。 他原本鼓噪不安,忧心忡忡的心,瞬间就落入一片死寂。 原本清幽美丽的瀑布池周围,已经变得一片疮痍,破败不堪。 而在七零八落的断木碎石之中,凤宁微闭着眼,倚着山石而坐,神色有些疲惫。 映着背后焦黑的岩石,他皮肤显得有些病态的苍白,他里衣的料子柔软单薄,领口大敞,能看见他脖颈上青色的血管,微颤的喉结,若隐若现的锁骨。 他里衣的袖子缓缓滑落滑,露出的手臂肤如凝脂,可上面却尽是发青发紫的藤蔓勒痕。 ……可这样的手臂,却被另一个人捧在手里。 那个人用一种极为虔诚的姿势跪坐在凤宁身边,他捧住凤宁雪白的手臂,小心翼翼地为凤宁上药。 那人嘴唇微颤,眼周泛红,脸色比凤宁这个伤患还要惨白,他用那双漆黑的眼睛望着正在闭目养神的地凤宁,眼里是浓烈不已,快要满溢而出的情绪。 崇敬,心疼,痴缠……几乎恨不得那些伤痕落在自己身上。 像是最虔诚的信徒在拜望他受伤的神明。 ……是长柏。 又是长柏。 青琅脸色yīn沉了下来,他握紧拳头,一股无名怒火从胸口窜起。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眼前这场景,他感觉他快要气疯了。 凤宁做梦都没想到。 他追求了三千年的爱情之路,竟然会被他最好的朋友青大槐生生打断。 对,打断。 凤宁感觉自个儿的骨头都要被青大槐打断了。 凤宁也不是没有反抗,毕竟他没一会儿就逃出了那藤蔓的束缚。 可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祸害了人家重孙子,他连反抗都有点儿躲躲闪闪。 总而言之,凤宁被打得很惨。 凤宁仙途顺风顺水,这还是生平第一次被人打得四处逃窜,叽里哇啦乱叫唤。 直到后来长柏闻讯赶来,慌里慌张地把他从树上放了下来,凤宁的老脸才算是彻底丢了个gān净。 就在这时,凤宁察觉到空气中还有第三个人的呼吸声。 他睁眼一看。 竟然是青琅。 凤宁的眼睛唰了一下就亮了起来,甚至觉得身上的疼痛感也减轻了两分。 “青琅!”凤宁高兴地喊道。 身边的长柏也转过头:“……五十六小师弟?” 可是青琅的脸色却似乎不太好,并没有同他们问好,只是缓缓走了过来。 凤宁偏过头对长柏说:“你先走吧,我还有一些事情对青琅说。” 长柏:“可是师尊……您的伤还没抹完药。” “无碍。” 长柏垂眼:“……是。” 长柏准备离开之时,看了一眼凤宁领口大敞的里衣,又看了眼青琅。 然后他犹豫了一下,道:“师尊,请恕弟子逾矩。” 说完,他便脱掉自己的外袍,披在了凤宁身上。 他外袍里面还穿着一件得体的深衣,即便不穿外袍,也不至于像凤宁这般衣衫不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