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火虫煽动着翅膀停留在原地,像是在等他的答案。 青琅垂下眼,声音透过戒指的传送显得更加冷血。 “那就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永远不要再给我传音。” 青琅顿了一下,声音越发冰冷残忍。 “……最好死掉。” 笛子声停了一下,继续轻柔地响起。 那声音有些艰涩,不像初始那般温柔,反而如同被锤子敲碎的冰凌。 带着透明的,易碎的脆弱。 【我没办法承诺你永远。】 【……晚安。】 荧光虫构建出字迹,又缓缓散去。 笛声渐行渐远,像是在向他告别。 可些许微弱的荧光却依旧护在他身畔。 直至他入眠。 接下来几天,老变态果然没用那戒指给青琅传过音。 青琅后来也觉得自己当时说的话有些过分。 但他并没有任何想要将那话收过来的想法。 如果再来一次,他还会那么说。 他将那枚紫色戒指放到了一个带锁的小盒子里并决定永不开启。 转眼,到了拜师礼的日子。 青琅将学院发的蓝白长袍整了又整,看着铜镜中的脸庞,略有些紧张。 他深吸了一口气,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如今仙界,只要是个德高望重的神仙,都要在门下收上几个子弟,可凤宁师尊与他人不同,他收弟子并非要壮大自己的门面或扩张自己的势力。 而单纯是为了育人。 凤宁师尊仙风道骨,心有天下,以慈悲为怀。 他乐育人才,不在意学生的出身,不管是仙界的,妖界的还是魔界的,不管你的身份是天界的皇子,还是妖界的奴仆,只要入了归宁门,便只有一个身份,那便是归宁门的弟子。 师尊每百年招收一届学生,如今已招收了两千八百年,可谓是桃李满天下。 他每届所招收的弟子都为外门弟子,而在拜师礼上,凤宁师尊会在其中招选出不定量的内门弟子。 归宁门中,每一届的外门弟子都能在百年之内毕业,而内门弟子,则会长长久久地留在归宁门中。 听闻凤宁师尊招收内门弟子从不看资质,只看机缘。 青琅做梦都想被师尊选中。 “你就是青泱?”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青琅转头一看,是一个陌生男子,他对青琅上下打量,目光有些不善。 青琅低头看了一眼他身上的名牌,立刻就明白了他的身份。 “长柏师兄。”青琅行礼。 这三日以来,青琅了解到了不少事情。 他知道这长柏师兄是师尊的内门大弟子,目前帮助师尊管理师门的大小事务。 他知道长柏师兄刚从静心崖思过回来。 他亦知道,让他取鸠漭果的也是眼前这人。 “你取了鸠漭果?”长柏竟主动提起。 青琅:“是。” 长柏眼神中闪过浓浓的怀疑:“是你自己去取的吗?你一个魔族人,是怎么穿过仙雾的?” 青琅抬头看他,面色冷静:“长柏师兄若是不相信我能取得鸠漭果,为何还要我去取那鸠漭果?难道师兄是为了故意为难我们魔族之人吗?” 青琅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路过的人都听得清楚。 老生新生纷纷驻足。 长柏面色有些难看,但脸上还是施展出笑意,他上前一步,象征性地帮青琅整理了一下衣角:“瞧师弟说的,我当然是相信你们的。” 说完,他又往前靠了一点,凑到青琅的耳畔。 他声音极低,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识相点就赶紧滚,你们魔族这种脏东西,就不配待在归宁门。” 青琅也笑了笑,轻声道:“尔等小人,也不配待在师尊身畔。” 因为迟早有一天我会代替你,长久伴在师尊左右。 成为他最亲近的弟子。 “你!” 还没等长柏发火,青琅就后退一步,恭敬地又作了个揖:“长柏师兄,师弟先行告退了。” 青琅刚走了两步,身后便嘈杂了起来。 “什……什么东西?!” “长柏……长柏师兄!蟾蜍……” “师兄,你……你衣服里有蟾蜍!” “啊……好吓人!” 青琅听着身后jī飞狗跳的动静,步履轻快地朝前走了。 他眼睛明亮,有些恶劣地勾起了唇角。 嗯,曾爷爷虽然书教得不好,但教的这些小把戏还是挺好用的。 拜师仪式举行在宽阔明亮的明华殿。 归宁门成立已久,所有建筑都偏于古朴典雅,唯有这明华殿,许是近几年刚建的缘故,显得辉煌大气,庄严肃穆。 明华殿前有二十一级台阶,一个正门,两个偏门。 青琅与其他六十七名新入门弟子拾级而上,静静从正门走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