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这样的孟澈,宣逸心里吓了一跳。心想,完了完了。都怪这张嘴,没事就喜欢胡扯瞎说,孟小郎君一贯脸皮薄,这清心咒念得解了他自己的燃眉之急,说明他当时是种了- yín -- xing -引魔的道,我知道也就算了,干嘛还要和他提这茬?这不是逼着他对我恼羞成怒吗? “立雪兄!立雪兄!你莫生气。我我我给你道歉。你听我说……”宣逸一个打滚翻身立起,见孟澈眼里似乎都有红血丝了。 “闭嘴!”孟澈有点失控地低吼,表情是从未见过的陌生和恼怒。 孟澈这反应有点大啊?宣逸见他如此,霎时有点慌神了,然后他就更不知死活的开口解释:“立雪兄,你已经很好了,真的!我当时看见那些美人儿,我都差点把持不住了,你比我好太多了。” 说完他又立刻恨不得抽自己的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所谓说多错多。这不是逼着孟立雪杀人灭口吗。 宣逸一边在心里抽自己巴掌,一边绷紧了神经准备闪躲孟澈随时可能会袭来的一掌。 出乎意料的,孟澈听了这句旧事重提的话,居然眉头一松,恼怒的表情也缓缓放松下来,仿佛松了口气? 宣逸莫名其妙,微微歪着脑袋,小心翼翼的、一脸呆愣地盯了孟澈的脸半晌,好像在说:居然不生气?这是为什么? 孟澈看着他一双明丽的桃花眼一闪一闪地望着自己,一张欠揍的脸近在眼前。 孟澈闭上眼睛,双手微微紧握成拳后,深深呼出一口气。等他再次睁开双眸,其内已然恢复一贯的清冷。 孟澈看也不看宣逸一眼,周身散发出“离我远点”的气场,自顾自地转身朝来路走去。 宣逸有些心慌慌的跟在后面,还没心没肺的想着,孟澈涵养可当真是挺好的,就是脸皮薄。为了免得他又害羞,这种玩笑以后尽量还是少开。 一路上,宣逸还试图和孟澈说话,但是孟澈似乎心事重重,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又是一会儿青的。宣逸心想,难得看到这样的孟澈。这回不知道得受了多大的打击,不就看个裸女戏水图么,至于这么大反应? 宣逸踌躇片刻,依然试图挽回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遂开口道:“立雪兄?那个……” “别说话。” “嗯……没想到耽搁这么长时间,天都黑了。” “……”孟澈一脸冰霜,眼看前方目不斜视、完全没有和宣逸说话的意思,脚下更是不停。 宣逸见他如此有点心惊胆战,毕竟熟识后,孟澈还从未对他这般不予理睬,于是他立马选择闭嘴了。 看来,孟澈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 转眼,已是夜来南风起的五月中。在静食轩用完午膳,便有三三两两的学子们开始习惯- xing -地聚集在墨兰院外的老榕树下闲谈,躲避午后渐渐毒辣起来的太阳。 李端纯手里捧着一把长生果,一边和众同窗们悠闲地聊天,一边时不时地往嘴里抛上一颗嚼吧着。 “行言,子健,吃长生果不?” “不了,刚吃饱,没胃口。”宣逸摇摇头,坐在一处严密的几乎透不进光的树荫下,懒洋洋地盯着面前的青石板发呆。 宣瑞倒是没拒绝,从李端纯手里拿了几颗过来慢慢吃着。 “立雪兄还不理你?”李端纯一把将剩下的长生果统统塞进嘴里,单手一撑,从身后的大石上蹦下来坐到了宣逸对面。 “嗯。烦恼啊。” 李端纯看不得最近一直有点焉头搭脑、不复往昔活力的宣逸,推了他一把:“拉倒吧你。他生你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可得打起精神来。别装那副死样子,不适合你。” 赵彦在一旁坐着,原本靠在树下闭目养神,此时也睁开眼睛转过头来听他们说话。听了李端纯的话片刻,便开口道:“宣兄,你这么烦恼也不是办法。总得想办法知道他为何生气,方能想出对策啊。” “唉……不提了,等会儿我再去找他便是。” “话说,你们从踏青节回来这都多久了,什么事至于生这么大的气?” “就是啊,你们这样的,都赶上小情人儿吵架了。” “咳咳!赵兄此话当谨慎啊,小心被孟兄听见。要是小情人儿,也得是个女子啊。”李端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瞪了一眼口无遮拦的赵彦。 宣逸看了两人一眼,摇摇头,眼神略显迷茫起来。 “行言,踏青节,你见着我妹子了吧。”李端纯看宣逸仍然在发呆,装腔作势的开始转移话题。宣瑞闻言,将视线移到了李端纯脸上。 “嗯,怎么了?”宣逸道。 “我妹子很漂亮吧。”李端纯掩不住口中的骄傲。 “嗯,挺好看的。”宣逸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俊俏。没几个比得过她。”宣瑞在一旁跟着符合,倒是很坦然的说了这番话。 “我妹子对你印象很好啊,还说下次乞巧节沐休一起再出去玩儿。” 宣逸看了李端纯一眼,若有所思。李端纯这是暗示他?可他现下没心思想这些。便有点兴趣缺缺的答道:“再说吧。乞巧节是女儿家的节日,她们有沐休,我们男子还不知道放不放呢。” 李端纯早已和孟家的门生打听过,乞巧节沐休男女都放。还待再开口,忽见不远处有人冲他们在招手。 “二哥,财叔来了。”宣瑞提醒还在发呆的宣逸,指指前方不远处垂手立着的宣家的管事。 宣逸一听来人,马上站了起来走过去。财叔是父亲手下的一等管事,他来此处,肯定不是芝麻绿豆的小事。 走到财叔面前,只见那人两手相握施了一礼。便开口简单扼要的将事情告知。 宣逸听了神色一变:“什么?母亲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