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我不答应！你不要再提了！” “你凭什么不答应？” 林弯弯气得头秃，她将李东洋出现在她面前，说了什么话都原原本本告诉了陆姜回，她原本是打算和他商量的，没想到他居然一口回绝。 顾意飞奔进不知处的时候，林弯弯正和陆姜回吵得不可开交。 看陆姜回对林弯弯的态度，顾意本以为他会是绝对的妻管严，谁知道两个人还能吵起来。 陆姜回的脸色很不好看，他转过身去，不看林弯弯。 “太危险了！你要我把你置于那种境地，你是想我疯掉吗？” 林弯弯气得脸都红了：“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被发现？” 做卧底最考验的不就是演技吗？ 陆姜回话里行间都是不相信她能胜任卧底这件事，觉得她一到李东洋面前就会被看穿。 演戏是她自认为最擅长最引以为傲的事情，她自信她能演好这出戏，可陆姜回居然不信任她！ 再也没有比自己演技遭到质疑更让她难过的事情了。 林弯弯炸了：“你可以怀疑我偷人，但你不可以怀疑我演不好。” 陆姜回气笑了，这是什么神仙逻辑？ “林弯弯，只要我一天还是你男朋友，我就不许你做这种危险的事情！” 林弯弯脑子一热，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好！那我们分手好了！” 林弯弯生起气来脑子就一根筋，既然是男朋友不答应，没了男朋友这个前提条件，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晴天霹雳。 陆姜回觉得自己的脸皮抖得厉害，他都快被她气笑了。她说她要列遗愿清单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会是清单上的第一，谁知道，她居然想去深入虎穴。 如今为了深入虎穴，还胆敢和他闹分手！ 他借走她家世代的运气，害程家代代倒霉，这么大的事情，她都没有要离开他的意思，现在居然为了这点破事要和他分手！ 陆姜回觉得自己要疯！ 他的语气骤热冷了下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林弯弯见他生气，有些发虚。 可是她的时间无多，如果不能做到她想做的事情，那么她死也不能瞑目。 想到这一层，她咬着牙不退让：“我知道，我说我要和你分手！现在你不是我男朋友了，我要做什么，你管不着了！” 陆姜回终于笑了出来。 他的声音几乎被他咬碎，从牙齿间蹦了出来。 “好，随你！” 说完，他立刻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林弯弯见他转身，也毫不示弱地扭头就走。 她必须走啊，不然看着陆姜回这么走掉，她估计都要狂奔上去求原谅顺毛了，哪里还敢忤逆他跑去做无间道。 可是人的一生啊，总有一些必须去做的事情。 林弯弯叹了口气，既然确定了大侠就在李东洋手上，那么这件事她不得不做。 而且她还有私心。 只有扳倒了李东洋，陆姜回背负的那些沉重，才可以真正地放下来。 在她不在了以后，他起码能不再那么辛苦地活着。 林弯弯揉揉鼻子，觉得自己有点伟大。 围观了整场吵架还云里雾里的顾意走进房间的时候，林弯弯正在往行李箱里收拾东西。 在她对陆姜回说出那句话之后，她也就没有就在不知处的必要了。 顾意十分着急：“你们刚才在吵什么？” 林弯弯委屈地回答：“他不让我去演戏。” 她这个回答模棱两可，也不算说谎，她的确是要到李东洋身边去演戏不是？ 顾意一脸狐疑：“我看陆姜回不像无理取闹的人，你是不是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戏？有床戏？要赤裸上阵？还是要吊威压？不然他怎么说危险？” 林弯弯差点没一头扎进行李箱里。 顾意老毛病又犯了，又开始发散思维了。 还有，怎么几天不见，她就站到陆姜回的阵营里去了。 林弯弯揉揉太阳穴：“都不是，就是……一个无间道的戏。” 顾意觑着林弯弯，自动脑补了：“是个戏就有男演员吧，是不是他吃醋了？” 没等林弯弯回答，顾意就很满意自己的脑补：“一定是这样。直男癌嘛，都一样。你找个时间哄哄，我觉得陆姜回那样的，一哄准能好。” 林弯弯听话地点点头，她也打算好了，等这里的事情搞定了，她就去把陆姜回哄回来。 然后……她可以去实现他说他愿意的那件事。 顾意很满意自己解决了好姐妹的感情难题，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白色绒盒，打开，说：“来，这个给你，到时候正好拿去哄他。” 里面是一对手链，月与星辰。 “月亮是你，星辰是陆姜回。”顾意满意地解释着，“本来应该是日月的，可是陆姜回给我的感觉更像星星，他无处不在，月亮就是他的唯一。” 你就是他的唯一。 林弯弯盯着那对手链，脑海里有什么记忆猛地钻了出来，手链、星星、月亮、太阳…… 顾意见她发呆，推了推她：“你给点惊喜的反应啊，我不眠不休赶出来的，你看看这些细节！啧啧啧，是不是鬼斧神工？” 最近顾国华身体好了不少，沈清即使忙得脚不沾地，还是每天到医院打卡报道，现在他和顾意之间的话也多了起来。 他总是要撩她说话，有时候她气得不行，开口对他一通骂，骂多了，现在说话居然就跟着自然多了。 甚至有点从二次元话痨变成三次元话痨的趋势。 但林弯弯仿佛一点都没有发现她的变化，她只是皱着眉头，仿佛在努力地思考着什么问题。 “林弯弯！”顾意撅着嘴喊她，“我要生气啦！” “小薏米！”林弯弯终于有了反应，脸上的表情像是狂喜，“你记不记得我问过你，有没有送过我太阳形状的手链？” 顾意堵着气掐她的脸：“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做手工，都是一双一对的，还有，你说的那太阳手链那么丑！怎么可能是出自我的手！” 林弯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不是你！” 不是顾意，也不是她的，那么那条手链，很有可能就是最后一次见面时，肖瑶放在她身上的。 而她，把那条手链送给了陆姜回！ 林弯弯猛地站起来，丢下手上的衣服就往外走。 顾意不乐意了：“你去哪里呢？” “分手清算！” “哦！” 什么？？ 反应过来的顾意猛地站了起来：“喂！不是说好要和好的吗？怎么还清算上了？你真打算和他分手啊？喂！林弯弯！你们对得起我熬油点灯给你们做的情侣手链吗？” 林弯弯没有时间和顾意解释太多，她现在就怕当时陆姜回对她印象不好，直接把她送的手链给扔了。 站在陆姜回门前，她犹豫了一阵。 要不，等他不在的时候再来找找？他还在生着气，她这时候来不是自投罗网吗？ 不行，不问自取是为贼也，她还是鼓起勇气敲响了门。 门从里面打开，屋里的窗帘拉着，颇有些不见天日的感觉。 陆姜回站在门内，一半隐匿在阴影里，林弯弯能看见他没有戴眼镜，眼底的暗色浓浓，握住门上的手骨节突出，仿佛在克制着什么。 她撇开了眼，心里还是发虚，但还是要假装自己很强势：“我来拿回我的东西。” 陆姜回侧着头想了想，神色晦暗不明：“拿什么？你的心吗？” 林弯弯差点噎住。 大哥，这种分手的气氛，能不能不要说这么旖旎的话？很不符合剧情发展的好不好？ 她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反应，只能干巴巴地说：“你记不记得，我给过你一条太阳手链？” 陆姜回顿了顿，忽然说：“哦，是你送我的定情信物吗？” “……” 她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原来他这么早就暗恋我了？！难怪他一直对我这么好？ 原来他早就动了想把我据为己有的危险思想！ 林弯弯表面上无动于衷，内心早已笑出猪叫。 陆姜回看着她的一脸茫然，什么也没说，转过身往屋子里走去，脚步趔趄了一下。 她想了想，还是跟了进去，进去了才看见角落里的威士忌酒瓶。 “……” 他们才分开半小时，这就进行到借酒浇愁的剧情了？ 林弯弯瞪着陆姜回的背影，又气又心疼。 陆姜回来到书架旁，不知在那按了个开关，书架缓缓打开，露出书架后一个小门，他打开小门，从里面拉出来一个大箱子。 然后陆姜回就干脆坐在地板上，开始开箱子，打开以后，他从里面提出一个尺寸稍微小一点的箱子，然后，再打开，再提出一个更小的…… 林弯弯看着他仿佛玩俄罗斯套娃一样，不断地从箱子里提出更小的箱子，也不知道拆了多少个，满地都是箱子。 林弯弯：“……” 我送的东西他这么珍惜，他果然很爱我 最后他从里面掏出一个精致小巧的木盒子，打开，里面赫然是她当初借花献佛的太阳手链。 陆姜回将手链拿起来。 “这个，是我家弯弯送我的第一件礼物，要好好收藏。”他顿了顿，又撇了撇嘴，相当委屈的样子，“可是她现在说话不算话，想跟我要回去了。” 林弯弯感觉有些神奇，除非陆姜回借到了奇奇怪怪的东西，否则他是不会这么跟自己说话的。 他是喝醉了。 她咬咬牙，分手都说了，这个时候一定不能心软，她干脆走过去，弯腰，摊开手，努力维持自己冰冷的语气：“给我吧。” 陆姜回反应似乎有些迟钝，似乎考虑了很久，才将手链放在她的手心里。 林弯弯松了一口气，刚要起身，就被人一把扯了过去。 她没有防备，一下子被扯倒，以为自己会摔个鼻青脸肿，但没有，陆姜回在她倒过来的那一刻已经将人捞了过来，跟着倒下去，在她的身下垫着她。 林弯弯瞪着眼睛看他。 喂！大家都分手了，这个时候来地咚，不合适吧？ 她挣扎了一下：“放开我。” 陆姜回松了松手，却没让她起身，抱着她滚了半圈，反过来将她压住。 他用力抱着她，头埋在她的肩膀上。 他的声音哑哑的：“弯弯，你听话好不好？不要去了。” 林弯弯差点就缴械投降了。 居然用撒娇这一招，她怎么抵挡得住？ 她努力稳住自己，慢吞吞地开口：“不好。我决定了的事情就一定要去做的。你不让我去，我会死不瞑目的，陆姜回。” 她说得很认真。 她从没有觉得自己这样重要过，可以担任起一个扭转乾坤的角色，可是她浑浑噩噩活了这么多年，只想在生命终止之前轰轰烈烈一次。 她知道，她的选择没有错。 她将陆姜回推开，费力地爬起来，往门口走去。 她一声叹息，声音微弱得只有自己才听得见：“陆姜回，等我回来。” 说完，她走出了房间，站了一会，里面无声无息。 呜呜呜，这种分手戏码太伤人了。 明明是假意分手，可是她为什么心都要碎成渣了？ 她原地难过了一会，想了想，还是给沈清发了个信息，然后马不停蹄地回了房间。 顾意已经走了，但是情侣手链却留在了桌子上，同时还有顾意留下的便签纸。 “我有事先走了，你们最好给我结婚生子子又生子，如果敢分手，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林弯弯揉了一会太阳穴，把顾意送的星月手链小心地放起来，又拿出刚才从陆姜回那拿来的太阳手链。 她打开了一盏小灯，将拿回来的太阳手链在灯光下反复地看。 这条手链看起来很粗矿，说是手链，其实有一大半都不是链子，更像是手镯。 林弯弯很快发现了不对，中间的太阳似乎有个小盖子，林弯弯试着推动那个盖子，推了两次就推开了，然后，她就看到了一个黑黝黝的摄像头。 “……” 好的，她好像知道为什么大侠会被抓走了。 作为狗仔队，大侠真的是非常敬业了。 林弯弯很快又在手链的另外一端找到一个接口，她对比了接口，火急火燎地上网在景川的电器城网站上买了个转换器。 同城快递来得很快，林弯弯倒腾了半天，终于把手链里的东西拷进了电脑里。 里面是一段影像，看起来像是在角落里偷拍的，有几个人在说话，有几个林弯弯都见过，是刀疤脸，金毛，和李东洋，还有一个女人，穿着白大褂，林弯弯并不认识，估计就是陆姜回口中的陆茹。 他们的对话不新鲜，但足以让李东洋所谓的“事业”毁于一旦。 对话里，李东洋亲口交代那几个人，如何用维生素冒充减肥药美容院，如何给病人们洗脑，让他们自愿给钱来参加他们的“心疗”。 自从顾国华在小公园被围堵之后，林弯弯就从他那了解过所谓的心疗俱乐部。 所谓心疗，就是让有被病痛折磨的老人，病人，甚至是想要变美变瘦的年轻女性，加入他们的俱乐部，并让他们相信，每天和他们一起静坐，做各种非常有仪式感的活动，再加上几瓶天价的小药丸，就可以实现无病无痛、变美变瘦的心愿。 按着大侠那颗时时刻刻想减肥的冲劲，林弯弯推测，她一定也是冲着能减肥美容的噱头，加入了这个俱乐部。 而像大侠这样相信了李东洋的人，很多都倾家荡产，付出了血汗钱，还有些因此和劝他们回头的家里人反目成仇。 这根本就是诈骗。 可无奈的是，上当受骗的人一拨接一拨，其中还不乏高学历有文化有社会地位的人。 大侠应该就是发现了不对，才会拍下这个视频的吧？ 视频很短，不过几分钟，在视频的最后，李东洋突然猛地回过了头，他的目光有如淬毒的针，刺得林弯弯隔着屏幕都呼吸一窒。 不愧是大BOSS，吓得她头都掉了。 紧接着，视频不住地抖动起来，像是戴着这条手链的人，不停地在狂奔。 到最后，视频黑了下来。 林弯弯跟着奔跑的大侠一起胆战心惊，觉得自己像是看了一部惊悚片。 至此，视频里面的内容终于可以让林弯弯将一切的事情串联起来。 她最后一次遇到大侠的那一天，一定就是大侠拍下了这个视频的那天，她没有办法，只能将手链交给了她遇到的并且信得过的人。 大侠把视频交给了林弯弯。 可惜，她到今天才发现。 林弯弯痛心疾首，她辜负了大侠对她的信任。 如果大侠不是落在了李东洋手里，如果不是知道视频不在大侠手上，他当初也不会找到她的身上来。 林弯弯在电脑前揪了一会头发，最后她将视频拷贝，压缩，选择了定时发送给陆姜回。 之后，她站了起来，将剩下的行李放入行李箱。 拉着行李箱走出不知处的时候，她回过头，看见自己的房门旁，吊着一块木牌，写了一个龙凤凤舞的“程”字。 以前陆姜回是把木牌摘下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挂回去的。 林弯弯将目光投向陆姜回的房间。 那家伙不知道要别扭到什么时候？他知道她要走了吗？为什么不来送送她？ 难道分手了就不能做回朋友吗？然后等她做完无间道再做回男女朋友？ 她的计划很完美，但因为陆姜回不配合，所以她还真感受到了分手的痛楚。 她也许很快就要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她从小到大，过的都是倒霉日子，又是孤儿，所以她对爱这种东西非常敏感。 她清清楚楚地知道，陆姜回爱她，不是因为她是他的后人，不是因为他对她有亏欠所以因愧生爱，他就是爱她，这份感情干净纯粹。 就冲着他这份感情，她也想英雄一次，换她来踹死反派，给陆姜回一个美好的明天。 她揉了揉鼻子，掏出李东洋给她的地址，打开手机，叫了辆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