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桌子的动静太大，陆姜回等人早已经注意到了。 沈清骂了一句就要起身，被陆姜回按住。顾意起身走到隔壁桌，拉住林弯弯就往回走：“回去。” 两个人刚转身就被拦住：“诶，走什么呀？不是说好喝一杯的吗？” 顾意冷笑着回头，一句法语就脱口而出，林弯弯听不懂，却也不知道是什么好话。 彪形大汉登时瞪大了眼睛：“说什么呢？小姑娘还是海归怎么着？来来来，教教哥哥说ABC。” 说着猛地把顾意扯过去，顾意一个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那彪形大汉的大腿上。 彪形大汉狂妄地笑出声来：“投怀送抱啊哈哈哈！” 顾意跌坐下去的瞬间手肘已经送出去了，却被大汉截住，她死命挣脱却挣不开。 饶是林弯弯向来包子，此情此景也炸了，她用力往哪大汉脚上一踩，趁着他呼痛，赶紧把顾意拉起来，挡在了前面。 那彪形大汉啐了一口：“还是个小辣椒。行，今天哥哥给你上上课！” 然而他伸出去的手却猛地被截住。 林弯弯心里一喜，“陆姜回”三个字就要脱口而出，定睛一看，却是沈清。 心里那点惊喜登时烟消云散，她想回头去看看陆姜回，却听到顾意一声惊呼。 沈清动手了。 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 那大汉的伙伴并不止他所在那一桌，他一挨打，周围好几桌的人都站了起来，目测起码得有十多二十人。 “虎哥！”有人敲碎了啤酒瓶，“这小子太岁头上动土，兄弟们教教他做人！” 沈清似乎也没想到这几桌竟然都是一起的，匆忙间只来得及对顾意和林弯弯说一句“找个地方躲起来”就迎了上去。 沈清练过拳击，但那都是一对一，如今以少敌多，他很快就吃不消，更别谈那伙人手里还拿着玻璃樽和折凳。 林弯弯和顾意根本无处可躲，更何况顾意向来受不得气，看到沈清动手的时候，她顺手抓了一把筷子就往那伙人身上扔，紧接着在桌上捡起筷子汤勺盘子碗，拿到什么就丢什么，那些人一时也靠近不了。 但对面终究是人多，林弯弯和顾意没过多久就被堵在了角落，那最先挨打的彪形大汉伸手要去扯顾意，没想到却被林弯弯踹了一脚，骂了句娘，反手捏住了林弯弯的手腕。 沈清边打边退，分身不暇，急急地说了一句：“陆姜回你给我死出来！” 话音刚落，那个叫虎哥的彪形大汉只觉得背心一凉。 他回过头，就见刚才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下了眼睛，眼睛里波涛汹涌，他手里握着一把切菜的菜刀，在指间转了转，立刻递上前来。 虎哥只觉得眼前一阵眼花缭乱，那把菜刀仿佛无数次在他皮肤上划过，那冰凉的触感甚至让他分不清是刀风还是刀锋。 等陆姜回将刀轻轻放在他肩膀靠近脖颈处的时候，他只觉得全身止不住地发抖。 林弯弯惊呼一声：“陆姜回！” 陆姜回没应，抬起下巴示意虎哥：“让他们住手。” “住手！”虎哥立刻嚷嚷起来，“全他妈给我住手！” 他一吼之下，那些前仆后继往沈清冲去的人纷纷停了下来。 虎哥身上的黑背心已经碎成了丝丝缕缕的条状，可怜巴巴地挂在身上，但皮肉却没有伤到一分一毫。 沈清回头看了一眼，挑着眉活动了脖子：“总算死出来了。” 陆姜回没有理会他，只是看着虎哥，冷声说：“道歉。” 虎哥一伙人其实就是建筑工地的工人，今晚拿了工资约了出来喝几杯，虎哥是包工头，平日里鼻孔朝天的主，欺软怕硬惯了，喝多了几杯壮了色胆，这才出手调戏了林弯弯和顾意，本想着两个毛头小子，一个还戴着眼镜一副斯文相，不难对付，吓唬吓唬就缩回去了，谁知道一个能打，一个还对他动刀子。 他也顾不上面子，张嘴就要道歉，谁知道一个啤酒瓶横空飞来，正好砸在陆姜回脚边。 虎哥吓得再次抖了起来，哪个不带眼的。 陆姜回看了一眼脚边的啤酒瓶，抬起头，就见角落里站着一个男人，左手右手都拎了啤酒瓶，男人只有一只眼睛，但那只眼睛里全是逞凶斗狠，一看就是个反社会分子。 他冷笑着看向陆姜回：“虎哥，怕什么？这种人一看就娇生惯养，呸，也不知道哪里来这么好的命！总之我就不信他敢真动刀子！上啊你们！” 有几个被他推了下，脑子不清不楚地就提着凳子和啤酒瓶冲了上去，沈清怒骂一声就要过来，然后那几个人已经到了陆姜回前头。 陆姜回眼风一扫，刀在指间转了个圈，人只是动了动，那把菜刀已经从那几个人头顶掠过，那刀所到之处，碎发纷纷掉落。 那几个人尖叫一声，丢掉了手里的武器，捂住了自己的头顶。 陆姜回的刀再转了一圈，又落在了试图溜走的虎哥肩膀上：“去哪呢？还没道歉呢。” 这伙人经常仗着人多逞凶斗狠，但真刀实枪的场面终究是没有见过，此刻都清醒了。 虎哥几乎要给林弯弯他们跪下：“这两位姐姐，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混账哈，你们大人大量，原谅我哈，原谅我。” 林弯弯忍不住嘴角抽搐：“别乱叫，我们没你这种弟弟。” 虎哥陪着笑脸：“行行行，总之是我不对是我不对，你打我，打我，我受着。” “虎哥！”刚才角落里的独眼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前面，“跟他们道什么歉，你没看到吗？那小子根本就不敢真下手。” 虎哥气急败坏地嚷嚷：“独眼！你他妈给我闭嘴行不行？” 又转头向陆姜回说：“大哥，这小子不懂事，不懂事哈。” 陆姜回没想把事情闹大，他收起了刀，冷冷地说：“砸碎的东西赔给店主，然后滚。” “行行行！我赔我赔！”虎哥如获大赦，叫人拿出包里几叠现金，交给了店主，立刻双腿打颤地领着人飞快逃走。 看着这群人离开，林弯弯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和陆姜回认识没多长时间，但他已经为她打了两次架，林弯弯捂住额头，觉得自己真是个扫把星。 “对不起……”她懊恼地看向陆姜回。 陆姜回低头看她，却没有说话。 “又不关你事，你道什么歉？”沈清走过来，看了一眼陆姜回，“行啊你！” 陆姜回淡淡地说：“擒贼先擒王，你先……” 他顿了顿，看了林弯弯一眼，继续说：“沈与时教的。”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我去还刀。” 刀是跟做菜的师傅借的，他情绪波动的时候根本不能近别人的身，只要有一点情绪起伏也能失控借物，每次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他只能想方设法去应付。 他看了看手里的菜刀，刚才来的时候看见师傅在档口旁切菜，在厨房里浸淫了数十年的刀功，手快刀稳，切菜切肉分寸拿捏得极准，几乎都是分毫不差。要不是这样，他也不敢借走大师傅的刀功。 他走到目瞪口呆的做菜师傅面前，将刀掉了个头，刀把朝外，轻轻说：“今晚真是不好意思了，谢谢您的刀，还给您。” 跟你借的刀功，还给你。 师傅借过了刀，忍不住摸了摸刀背，有些伤感，看着陆姜回说：“你不知道，我以前迷武侠迷得要死，喜欢玩刀，我家里人怕我闹事，送我去厨房玩菜刀肉刀，给大饭店的大厨打了十多年下手，今天看你这么用我这把刀，感觉自己了了一桩心愿。” 陆姜回笑了笑，说：“只是应急而已，菜刀，还是切菜的好。” 师傅也笑了：“自然自然，我奉公守法的好市民一个，你放心放心！” 告别了师傅，陆姜回打算回去找林弯弯他们，一转身，却看到刚才那个一直对他挑衅个不停的男人又折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