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是锁上的! 禹桓推撞不开,手肘磕得生疼。后方刀剑抽出嗡响,不用回头也知道自己被众人拿剑指着。 兵马嘶鸣,那些人一步步靠近,剑刃几近逼入胸膛。 他不敢回头,怕被看清模样。 轰然殿上一声巨响,接而是震怒的龙啸。龙啸自耳廓而入,沿筋脉一路撕扯,砰然撞上肺腑。惊的众人只好把刀剑扭转,怔懵看着蛟龙降世,望着它腾空而起,掠地而过将进退维谷的那人轻衔在口中。 他在腾空的那一刹那仿佛隔绝出了世间,吹荡千百年的山风息停,凝在他耳畔,浮于他发间。 与霜雪无关,只剩温软。 所以在他被何辰泽放回禹府偏院时还有些游离,被对方牵着胳膊领进的屋内。 “吓着了?” 何辰泽接来一杯热水递到禹桓手中,给他压惊。 但对方的神经似乎比他想象中的抗打击能力强的多,他只是摇摇头,把魂石塞给何辰泽后一小口一小口把那杯热水喝下去。喝完后将杯子往旁桌上一放,一双眼睛盯着何辰泽。 “那现在你是不是要走了?” 何辰泽点头,之前早就说过,两人都心知肚明。 “正好明日我复职,往后也忙得很。” “今夜你陪我聊聊天,待薄晨再走吧。” 禹桓沉着声音说话,等着何辰泽回答。何辰泽自然没什么意见,在人间迟个一星半点时间对他来说并不足道。 对方这才松下口气,冲他笑笑就回房里去换衣服。 再回来便换了身月白长衫,领处祥云锦纹,再用金缎封边。两旁衣袖宽大,白鹤翅翼一般缀在身侧。 想着既不出门便把长发散了下来,盈润着月光从肩膀倾泻至腰间。来时手里还拿着一方绣帕,绣得差不多成型,反面的扣结也都解开顺好。 他光顾着看那个手帕,错过了何辰泽不常有的惊讶神色。 “这绣帕我勉强给她修好了。”禹桓把它塞到何辰泽手里,坐到床榻边上。 “到时大神仙走的话别忘偷偷还给人家,她还等着呢。” 何辰泽看着那方绣帕,上边两只鸳鸯绣的还算勉强入眼,右下角还有他歪歪扭扭补上的半句诗。 “本应兰花开放,谁料处处垂泪。” “是她小时候写的,诗的押韵都不对,还装成悲痛诗人模样念给我听。” “她给你时才绣上一半,我恰巧记住就给补好了。” 何辰泽听后轻应一声,两人谈话就这样顿住,禹桓也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只好给两个人杯中重新放好茶叶,再接上热水,一口一口地喝。 “我此去数年,你别等我。” 何辰泽忽的开口,沉闷沙哑似遥遥飘来的古寺禅钟声响。 端杯子的手骤然悬在嘴边,禹桓垂下眉目笑着叱他。 “不会说话倒不如不说。” 何辰泽也笑笑,真没再说话。而旁边的禹桓也不急,悠闲地一口口喝完茶,才将一直想说的话缓缓宣出于口。 “你不必愧疚什么。” “是我所幸遇见了你,此生才得以窥见这世间另一番的模样。 ” “这是恩赐,是殊荣,我心甘情愿。 ” 令旁何辰泽静静听着他说话,屋内未点灯,所以光芒只有透过窗棂的月光和那枚长明不灭的魂石。 可是两处光芒都是冷的,幽幽冷冷地斜在禹桓脸上,从他鬓角亘过颌线。所以他只想看着对方的眼睛,这人眼睛无论何时总是暖的,温温润润,总让他想起一个离开已久的故人。 “突然想起从前我知晓你是蛟龙后也曾将自己比作过别的生灵。” “你把自己比做什么?” “游鱼。” “逆流而上,望寻一处容身之泽。” 禹桓抬眼堪堪撞入对方眼眸,伸手点了点何辰泽,又低声唤他的名字。 何辰泽被他的大胆惊到,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只是目光仍不舍得离开,看着那人带着冬夜里唯一的暖意一点点靠近。 最终他将双臂环在何辰泽颈间,唇息靠在他耳畔,带着半分想要退缩的胆怯轻声开口。 “成全我一次” 何辰泽呼吸凝滞,从喉口感到一丝难耐。 禹桓见他不应,紧了紧双臂,伸出舌尖小小轻轻地浅尝辄止般触上他颈间,又立刻缩回,紧张的整个人都僵硬起来。 “……” 腰侧忽而感到被手轻握,带着熟悉的温热,领着他翻压到被褥间。 “好。” …… 晨光终还是映在禹桓眼睫上,他陷在枕上轻抖几下睫毛,却不肯睁眼。 不过是一晌贪欢,醒来才觉大梦一场。 魂石在昨夜全部还给了何辰泽,颈间空落更似虚梦一般。 他空茫的开眼,一点点撑身而起,看到桌上那人未喝现在早已凉透的旧茶。禹桓将手伸去取来,视若珍宝般将其捧在手里,把棉被重新盖回,整个人蜷缩在不透光的被子里。 似昨晚一般一口口喝着,之至喝到杯底,入口仅剩茶叶,泛出满嘴的苦涩来。 ☆、第二十五章 禹桓回朝廷复职,还顺带上目一天天陪着他。 这何辰泽的天降传来传去有几天了,被皇上听到后就直接归给禹桓解决。禹桓想起来就头大,目一看着也替他发愁。 先是荣惠妃来到自己这边讲述昨日的事,她受惊的厉害,说时都带上泣音。再是有人领了个小太监过来,说他是与神灵一同出现的,被神灵掷下屋檐时还衣冠不整。 禹桓一见他来就拿着个书笺端着高高的,把自己的脸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