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反应过来时,似从崖边一脚踏空,心悸剧烈的要哽出喉咙。 这才发觉禹桓其实同林涧像的很,声音像,模样身形也似上几分。所以他盯着禹桓看了很久,怀疑从头到尾就是张月鹿的小把戏。 但又心里清楚,张月鹿从不会向自己开如此玩笑。 若这是玩笑,那可真的恶劣至极,恶劣的连自己都不屑。 “抱歉。” 何辰泽从掌心抬起头来,试图从重影里找到真切的禹桓。最后还是头疼,低哼一声又靠了回去。 “你失血太多。” 禹桓不知道从哪翻出一小盒茶叶,试着抠开它的盖子。 “这点怎么可能。” 何辰泽闭着眼靠那,马车颠簸的厉害,颠的他脑袋也一晃一晃的。 “那是你以前。”禹桓取出几根茶梗,起身走去半步,半蹲在他面前将茶梗放在他嘴里。 “从前你可是能几枚鳞片救一个村庄的大神仙。” 何辰泽觉的味苦闭着眼就想吐,被禹桓眼疾手快捂上嘴。 “现在就不是?” 何辰泽被捂着嘴闷闷的问他,不满意禹桓的说辞。 “现在是何辰泽。” 他看着面前大神仙看了很久,还是对他无奈,脱下了外衣罩在对方身上。 把迷迷糊糊的他小心掰过来,躺在自己腿上。 马车颠簸,禹桓也就让他靠了一路。 两人先暂时安定在禹府的一处偏院,禹桓提前跟父亲打好招呼,让父亲把目一塞给自家姐姐,父子二人就这样瞒着一家老小偷偷将这尊大佛安置在了自家。 二姐对目一喜欢的紧,天天带在身边,被她养的跟个小少爷似得。 何辰泽倒是随遇而安,晨起晚睡,一日三餐,被封住灵力也没什么太大反应。 没事就在湖边山侧溜达,瞅瞅院中白梅开没开,今天见它没开就浇个水,明个还没开就再浇浇水。 硬是把人家傲骨寒梅给浇蔫了,手指轻轻一掰就哗啦啦的掉渣渣。 禹桓拿他没法子,爱咋就咋,脾气好的很。 见梅树枯了就再寻了一枝给他种上,勒令不准这大仙再干一天浇七八次水的过分行径。 之后七八次倒是没了,但一天四五次还是有的,于是又给涝了一株。 禹桓对于这件事痛定思痛地认真思考过,觉得可能是给何辰泽闲的。 于是就想着教他画画,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大摞墨拓,让何辰泽每日临几贴。 所以后来每次禹桓应卯时他就在屋里临画,闲倒是不怎么闲了,但是窗外的梅树还是一株一株的换着。 禹桓也没二话,既然他喜欢那就栽着,一枯便换,一枯便换,一天天的挺及时。 宫中的魂石禹桓还在打探着,就是没得到什么确切的消息,还需要费上些时间。 那日禹桓刚踏入院内就闻到了些不同寻常的味道,透着点檀木香,非常熟悉又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 走近几步听到屋内有响声,条件反- she -的去看窗外。 ……前天换的树苗看起来还能撑几天。 “何辰泽?” 他试探的在堂前唤何辰泽,紧接着内厢传来回应。就是应的声音里面透着一股苦闷。 禹桓暗觉奇怪,顺着声音寻过去。屋内何辰泽背对着自己,越往里走那股奇怪的香味更浓。 直到走到何辰泽身边,脚底落地时听到粘稠的水声时才明白怎么回事。 “你把墨洒了?” 地面颜色本就深,墨洒在上面也看不出来,所以他蹲下身来用手抿了一下,果真是墨。 “嗯。” 何辰泽站在旁边拿着一张空白宣纸,神色倒是无异,脸皮厚比城墙毫无愧疚,就是动作有些遮遮挡挡的。 禹桓抬头看他半晌,忽然好似发现什么有趣事情一样,绷着笑蹲那同何辰泽说话。 “你把纸放下,那上面又没东西。” “我见这纸纹路甚好。” “不如给我也看看。” 说时伸手扯住纸的尾角,轻轻拽了几下。 没想何辰泽攥的死紧,禹桓愣是没拽下来, 但该看的还是看到了。 ☆、第二十一章 这个向来注重形象的星君大人今天还好死不死的穿了一身浅色,素白里面透着薄绿,放在平日里可是素衫不染,仙的很。 但偏偏就是今日……想来应该是研墨时手滑把砚台碰翻了,顺带染了自己一身。 染的倒是不难看,看起来泼的非常潇洒,有些墨葡萄图的意味。 何辰泽自暴自弃的将宣纸一丢,把头转过来看到他脏兮兮的脸时禹桓果断的将胳膊抬起来,把自己表情藏在了后面。为了照顾这大爷的自尊心,憋笑憋的很是辛苦。 就是肩膀一直在抖啊抖的。 何辰泽磨着后槽牙,忍无可忍地拍了一下禹桓抬起来的胳膊。 对方衣袖上赫然一个黑掌印。 禹桓瞅着那个黑掌印,痛心瞬间压过了幸灾乐祸。 他拧脚在地上转半圈,发现这人竟然还试图清洗过。 “你想沾水擦地?” “怎么?”何辰泽犯了错事还理直气壮,搓着手上墨汁。 ……他第一次来人间,第一次来人间。 禹桓心里来回念着,深深地提起一口气后才算缓过来。 “墨汁是要先擦的,不能加水。” 何辰泽苦笑一下,冲着禹桓张开黑漆漆的双手。 “我现在知道了。” 掌心被塞进来一个绸布,禹桓把他手腕握住拿布给他擦着,擦完手还将它翻个面去擦何辰泽的脸,擦的很不走心,顶多能算不再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