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傻。 其实她懂,赵樽看上了她那点子新奇的手艺。 可那男人傲娇高冷毒,怕治不服她,玩尽了手段,就是想要告诉她,孙猴子再怎么滑头,也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乖乖认命吧。 既然是打工,左右都一样,她暂时性想通了。 跟着一个王爷混,也在军营里,多少能接上一点她前世的军旅气,再说,如今这朝堂上局势如此紧张,生活必然会多姿多彩。对于水越浑越欢乐,命越苦越得瑟”的她来说,这样的日子也挺好,足以安慰她孤独寂寞冷的心。 在回chūn堂拿了属于自己的东西,又为可怜的梅子配了一些治她脸上酒刺的药,还顺便搞了一点儿私货”防身,她辞别了老顾头,和顾阿娇两个一道儿去逛市集。一路听着顾阿娇羡慕她能近距离接触王爷的叨叨声,体味着这难得的休闲时光。 刚入布纺巷的街口,便看见道上有几个小孩儿围在那里chuī琉璃咯嘣。琉璃咯嘣”是一种民间的音乐玩具,小娃娃们玩得很欢,那声儿chuī得‘咕嘭咕嘭’的粗闷,大老远就能听到,吸引了许多行人围观。 夏初七也好奇地凑过去看热闹。不料几个小娃娃chuī着chuī着,却又高声唱起了童谣来。 织机宽,织线长, 编了糙鞋裁衣裳。 不为爹娘添针线, 只给晋军打行装。 _ 织布女,织布娘。 煤油灯下纺纱忙。 京中公卿追名利, 唯有晋王逐乌蛮。 _ 清岗县,蜀之南。 兵家重镇第一防。 而今迎得晋王在, 保了黎民保江山。 啊唷—— 这几句清脆的童谣一入耳,夏初七便晓得坏事儿了。 现代人纵观过几千年的历史,她心知皇权倾轧的残酷性。童谣明里在为赵樽歌功颂德,暗里却让他成为了众矢之的,一旦传了开来,真真儿是比上墙抽梯还要来得狠的软刀子,杀人不见血。 捏着下巴,她正寻思着,突见墙角一处,有一个人影儿快速闪过。 ☆、第026章求爱的方式,一直这么诗意。 阿娇,帮个忙。” 夏初七盯着那人离开的方向。 顾阿娇还在看那几个小孩儿chuī琉璃咯嘣,随口应了,嗯?” 拿着。回头我再找你。” 来不及多说什么,夏初七将手里的包袱一股脑儿塞在她怀里,人已经飞快地蹿了出去,等顾阿娇转头,人烟儿都已经没有了。 她寻思过了。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那人獐头鼠目,鬼鬼祟祟藏在那里观察几个小孩儿,直觉告诉她不太寻常。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巧合,指不定他就与散布童谣”有关。如果她找到线索,便算帮了赵樽的大忙,拿回镜子就有希望了。 果然,那人做贼一样,绕过布纺巷口便过了护城河的石桥。很快,便钻入了离县城约一里地左右的茂密树林里。虽说入了冬,可西南的冬季,树叶儿依旧阔大苍翠,很容易掩藏行踪。夏初七一路尾随着,跟踪得相当有技巧。 入得林子深处,那人脚步越来越快,她跟得不远不近。 倏地—— 她停住了,只见林中已经集结了十来个像他一样庶民打扮的男人。而他们的正对面,则有五六个身着统一青绿色锦绣服,配了统一制式腰刀的青年男子。她不敢再靠近,藏身于一拢茂盛的树丛后,猫着身体往外看。 妥了吗?”有人问。 妥了,都妥了。” 你们呢?” 也都妥了。” 几句对话刚入耳,下一瞬,如同电影特效似的,几乎就在她眨眼间,只见刀光闪过,那十来个点头哈腰说妥了的家伙,便被对方的刀一下子刺入了身体。 鲜血飞溅出来,惨叫声不过一瞬即灭—— 杀人灭口? 夏初七眯了下眼,心脏怦怦直跳。 那刺眼的刀,那血样的红,太过触目惊心! 十来个鲜活的生命,眨眼便成了一具具尸体。 杀完人,那几个人单膝跪地,抱拳施礼,语气恭敬。 大都督!” 这时,一个身穿大红色蟒衣,腰配黑鞘单刀的男子缓缓从树林中走出,鸾带飘飞,一双狭长的凤眸清亮得惊人。红色的衣,红色的唇,地上一滩滩红色的鲜血,衬得他的肌肤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风华绝代,妖娆得让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原有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