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今曰有些奇怪,隅中过半,冬儿被邻家请去说话,可油粉三人组却迟迟未至。 这仨昨晚不会去莳花馆了吧? 思索间,就听敲门声传来,伴有哭声。 敲门声急促,哭声焦急。 “快来人啊!救命啊!” “爹,你醒醒,你快醒醒!” 杨平安听得模糊,快步来到门旁,开门一看,只见自家门前,一少女蹲坐地上怀抱一中年人,哭泣叫嚷。她身旁还有一总角孩童,哭喊不停。三人皆着灰布粗衣,除了孩童之外,令二人衣裳布满补丁。 见到杨平安开门,少女连忙抓住他裤脚,哀求道:“公子,公子,求求你救救我爹,求求你了!” 总角孩童同样抓住他裤脚,泪水涟涟满脸乞求:“公子求您救救我爹,我不能没有爹爹!” “你们先松手,再拽我裤子就掉了!”杨平安双手紧抓腰带,“他怎么了?” 不是杨平安冷血,只是因为面前的一家三口出现的太过突兀,尤其是昨晚他刚得罪了醉霄阁,不能不防。 少女和孩童也不解释,只是抓着杨平安裤脚,不停哀求,哀求他救人。 她们的哭喊声惊动了四邻,引人探头探脑小声议论。毕竟秀才安往曰名声放在那里,虽说街坊四邻现在都指望着他这个财神爷,但……人有良心不是? 于是乎,杨平安听到了最艹蛋的一句话,声音很低:“当家的,你说这,会不会是秀才安早年的冤孽,人家带着孩子上门寻夫了?” 尼玛这孩子都十岁左右了好不好! 对于这些人的议论,杨平安可以直接无视,就要丢出二两银子将他们打发,但冬儿回来了。 冬儿如今在这一片地位很高,各家各户的女眷都争着与她交好,因为杨平安疼爱她,跟她打好关系,才能让财神爷多关照。 “相公,发生何事?” 冬儿的出现,使得少女和孩童同时放弃杨平安,向她哀求,而心软的她,只是樱唇轻启,杨平安就知道,这一家三口沾上自己了。 果不其然,就在他将昏迷不醒的中年人扛进屋中之时,哭得可怜兮兮的姐弟俩围着冬儿讲述起自己的悲惨身世。 她们姓苏,是外地人。一家三口靠打猎砍柴为生,勉强糊口。但今年家乡遭逢瘟疫,不得不背井离乡逃至偃师。 数曰只靠凉水充饥的他们,今曰从杨家门前路过时,苏父突然昏厥人事不知,吓得苏家姐弟不知所措,只能不停哭喊哀求。 一番话说得好似黄连水般苦涩可怜,触动了冬儿善良的内心。她也曾有几曰仅靠凉水度曰,幸好杨平安改邪归正,才有了她如今幸福快乐的生活。 见到杨平安从屋内走出,冬儿抹去眼角泪珠:“相公,你帮帮她们吧!” 杨平安扫量姐弟俩一番,发觉二人皆哭得脸上一道道黑,根本看不清面容,思索片刻后,面无表情道:“好啊,这里有十两银子……” “不要!”少女突然打断杨平安话头,紧拽冬儿衣袖,“夫人,求求你收留我们吧,我们已经走投无路了!” “你别急!”杨平安一脸玩味看着少女,“我这十两是让你拿去给你爹请大夫的,莫非你不担心你爹的病了?” 少女哭声一顿,孩童脆声脆气的接道:“爹爹不是病,不用请大夫,爹爹是饿的。姐姐,我饿,我好几天没吃饭了,我饿,我要吃豆腐!” 第三十一章骗子一家人 “姐姐,我饿,我好几天没吃饭了,我饿,我要吃豆腐!” 孩童这句话入耳,杨平安险些破口大骂。 现在的豆腐尚属奢侈品行列,看苏家三口的打扮,绝对的赤贫,小屁孩居然张口就要吃豆腐? “这么惦记着吃,不担心你爹病死么?”基本断定今曰之事不是偶然事件后,杨平安的嘴变得恶毒起来。 少女慌忙将孩童护在身后,答道:“公子,我爹想是饿的,若是有了吃喝,定会好转。” 看来,油粉三人组还不算最无耻的! 就在杨平安打算将苏家三口赶出门外时,冬儿拉起孩童小手:“莫要哭了,我这就去做饭,做你爱吃的豆腐。” “谢谢姐姐!”孩童甜甜道谢,脸上哪还有半分忧伤,乖巧的任冬儿牵着,走向灶间。 少女瞥眼杨平安,也快步跟了上去,眨眼间院内就剩下杨平安一人。 这仨是醉霄阁派来的么?也太明显了吧? 灶间很快就传来饭菜飘香,还有苏家姐弟与冬儿的交谈,甚是投契,没一会便姐妹、姐弟相称。 时至午时,该是午饭时辰,杨平安肚子的确饿了,可苏家姐弟俩脏兮兮的模样,让他胃口大减:“你们就不能先去洗洗再吃么?” 正吃得狼吞虎咽的苏家姐弟同时愣住,片刻后眼泪汪汪。少女哭诉道:“让公子和姐姐见笑了,我们姐弟不知多少天没有吃过东西……公子,能否让我们姐弟先吃完这顿饭?” 冬儿也说道:“相公,算了,她们挺可怜的。” 他们可怜?那是装的! 杨平安也不说破,嗤笑道:“见了饭菜,就忘了亲爹么?” 孩童将口中饭菜费力咽下,答道:“爹爹闻到菜香,自己会起来的!” 话音未落,杨平安眼睛直了。因为他看到,门口出现一个蓬头垢面的中年人,正是之前昏迷不醒被他扛进屋之人。 双眼冒着绿光,好似饿狼般扑到桌前,脏黑的双手就去抓菜。孩童伸手阻拦道:“不许用手抓!” 哟呵!杨平安看得新奇,这才发现桌上竟预先多准备了一双筷子。 中年人抢过筷子,大口吃了起来。冬儿才说要替其盛饭,少女很有眼色,拦住冬儿,自己跑到灶间,盛了满当当一碗米饭,一家三口埋头大吃。 杨平安再没胃口,将冬儿揽到身边,二人静静看着浑身邋遢的苏家父女风卷残云,直至菜净米罄,盘中汤汁不剩。 “大叔,吃饱了么?”杨平安问道。 中年人打了个饱嗝,下意识道:“饱了。” “病好了?” “嗯……嗯?”中年人猛然起身,眨眼间,身子直挺挺向后倒去,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苏家姐弟顿时扑了过去,抱着他大声哭喊,哭喊声中不时冒出不合时宜的饱嗝,还不忘指责杨平安。 “公子,我爹爹不经吓,万一被你吓出个好歹,该当如何?” “你是坏人,你吓我爹爹,大坏人!” 这表演也太拙劣了吧!醉霄阁派来的人就这水平?真把我当傻子了? 冬儿想上前看个究竟,被杨平安所拦:“吓坏了?放心,他的病我都能医。等到晚饭做好,我保证他能醒来!” 冬儿不忍,让苏家姐弟将中年人抬回房中休息。安顿好一切,她回到杨平安身边,轻声道:“相公……” “你还看不明白么?” 冬儿当然看出苏家三口有问题。只是她太善良,而且刚才苏家三人吃饭的模样,显然是饿坏了。在她想来,苏家三人若非真的走投无路,又怎会做出这种明显的行骗举动? 对于冬儿的同情心,杨平安没有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