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间的距离,她看见他垂下的睫和高挺鼻梁下微抿的唇,还有萦绕而来的洗发水的味道。 像夏天。 晏辞松开手,张了张嘴:“不……坏。” 奶奶去世后他已不再开口,坏掉的喉咙让声线透出几分低哑,却也是好听的,低低在耳边纠缠。 余听鼓起勇气:“是我不对,等我回家也把头发剪了。” 晏辞:“嗯。” “……” 啊? 她真的要剪吗? 不行,她舍不得啊! “真、真的剪吗?”余听不确定地又问一遍。 晏辞眼梢划过笑意,打字说:[逗你。] “……” ** 余听可没忘记姐姐嘱托。 她以自己想买东西为由,带着晏辞来到江城最大的世贸大厦。 两人并肩而行,身形高大的晏辞可以完全将她的身影笼罩,也许是他们颜值高,一路走来引起不少注意。 当他们路过一家学习咖啡厅时,靠窗而做的一位男生戳了戳前面的季时遇,提醒道:“季时遇,那是不是你们家那位大小姐。” 他口中的那位大小姐指的自然是余听。 季时遇抬眸,落地窗清晰倒映出余听眉眼,眼里有光,笑得可爱。 “那男的谁啊?男朋友?” 季时遇视线一转。 少年穿着最简单朴素的白T恤黑长裤,全程神情紧绷,光看那双眼睛就知道不好惹。 他眉头皱得更紧。 下一秒,两人进了商城。 “啧啧,大小姐这是养了小白脸啊。” 男生刚调侃完,季时遇就啪得声合上了书本。 ** 余听没带晏辞乱转,直奔家具区。 她一眼选中了一套椅子,符合人体工学的椅子柔软又舒服,余听没犹豫,直接选中,“送到幸福小区30栋一单元101。” 说完扭头:“晏辞,地址对吗?” 晏辞的眼神明显变化了一瞬。 她神色自然:“你不会以后都想让我坐那个圆凳子吧?” 晏辞没说话,余听就当他同意了。 其实她还想给晏辞买几套衣服和几双球鞋,可是姐姐说买太多不好,只能留着以后添。 “余听。” 季时遇站在不远处,冷声叫她。 余听诧异一瞬,扭头对晏辞说:“那我就先回家啦,谢谢你今天请我吃饭。” 晏辞颔首,没理会季时遇,转身朝反方向离开。 小可怜一走,余听立马换了副面孔,神色不耐:“你跟踪我?” “恰巧遇上。” 季时遇向他离开的背影看了眼。 大小姐面对他时冷言冷语,满嘴利刺;到晏辞那就是说不出的乖巧。 反差太大,让季时遇莫名不快。 “你和晏辞很熟?” 余听用目光上下扫着他,厌恶溢于言表:“季时遇,你见过家犬敢管主人的事?” 季时遇qiáng忍着离开的欲望,缓音解释:“你想和别人jiāo往我没意见,但是晏辞不行。” 余听翻了个白眼。 “他是阿斯伯格综合征患者,无法与你共情,只会利用你,明白吗?” 季时遇对晏辞印象深刻。 这个自小父母双亡,家境凄惨的少年在七年后以一人之力将商界重新洗牌,而他和朋友所创建的公司成为最大的受害者。 只用了短短七天时间。 他的心血就遭受到灭顶之灾。 季时遇劳累伤神,加上和余听的婚姻生活不快,各种压力聚集,很快患上肺癌。 病重时晏辞曾来看过他一次。 男人西装革履,居高临下,目光就像是一台jīng密计算的仪器,没感情色彩,只剩对败者的嘲讽。 “你应得的。” 最后,他拽走了他挂在脖子上的婚戒,那枚从未被他戴过的戒指出现在了晏辞的无名指上。 晏辞也许是暗恋余听。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辈子势必不能让晏辞接近余家。 余家本就根基扎实,若再得到晏辞只会如虎添翼,以他一个人根本不是晏辞对手。 对于他的大段赘述,余听表露出的全是不屑厌烦,只送他一个字:“滚。” “余听……” 余听梗起脖子:“你再说一句我就打你。” 季时遇从不怀疑她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人。 他闭了闭眼,“你可以去查一下晏辞来历,就知道我不会骗你。” 余听不清楚,季时遇可把他的底子摸的一清二楚。 这个出生在棺材里的人从小便与众不同,没有同理心,没有同情心,六岁时,冷眼看着心脏病发的爷爷死在面前,没有救助,没有叫人,全程好似一个旁观者,无动于衷等待着生命流逝。 听人说他和奶奶一直遭遇爷爷家bào,那场死亡既是他等待许久的意外,也是早已蓄意的预谋。 余听懒得待见他,拦了辆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