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骑了一个多小时自行车,热得满脸通红,就连头发丝都是湿的。 季时遇一言不发低头换鞋,像没看见她似的。 “都回来啦,饭热好了,都快来吃。” 余听撂下书包,冷眼瞥他:“把他那份撤下去。” 苏姨脸上的笑容僵住:“啊?” “他有本事就自己弄饭,别吃我们家东西,làng费粮食。” “这……” 苏姨左右为难。 不好让季时遇饿着;也不敢惹大小姐生气。 季时遇倒也识相,主动站出来说:“没事,我不饿。”他挎着书包,沉默上楼。 待人走远,苏姨叹了口气:“乖乖,你和他置什么气,那孩子没爹没妈也挺可怜的。” 余听满目不屑:“说得谁没死过爹妈一样。” “余听,怎么说话呢。” 话音将将落下,一道清冷声线自颈后响起。 余听条件反she一缩脖子,吓得钻到苏姨身后。 女人气势凌然,不怒自威。 浅灰色西装裹着长腿细腰,鞋跟不高,踩在地板上啪嗒作响,每一声都富有节奏。 短发,红唇,眉眼和余听有三分像。 丹凤眼,眼线向上勾出一抹冷清的弧度。 苏姨很是惊喜:“小榕回来怎么都不说一声,吃饭没?没吃我给你做个你最爱吃的西湖鱼去。” “苏姨不用忙活,我拿个文件就走。” 说完,她又看过来,眼神沉沉地往余听身上压。 余听像小鹌鹑似的整个人都躲在了苏姨后面,手指头有一下没一下搅动着苏姨的头发。 苏姨qiáng忍笑意:“那你忙,我带听听去吃饭。” 余听刚松口气,就听她说:“那我还是凑合吃点吧,刚好江淮也没吃。” 江淮是余榕的保镖兼司机。 英俊,就是匪味儿重,每次整的余听不敢正眼对他。 三人入座。 余榕主位,余听左手边,对桌是江淮。 “怎么没见阿遇?” 苏姨道:“那孩子说不饿。” 余榕没怀疑:“他还在长身体,等晚点你给他煮个面,多少吃些。” “知道了。” 苏姨退下,餐桌氛围又变得沉默。 “苏姨说你前几天病了,现在好些了吗?” 余听一听这话就有了jīng神。 她抬起屁股,搬起椅子蹭到余榕身旁,眼睛水盈盈的亮:“姐姐~” 余榕心知肚明她没安什么好心,细嚼慢咽吃着饭,静等她开口。 “我这几天过得非常不好。”余听神情悲痛,“你看我都瘦了。” 余榕抬眼,“瘦哪儿?脑子?” “……” 余听放弃纠缠,索性敞开肚子提要求:“我讨厌季时遇,你把他弄走。” 余榕哑然失笑:“你前几天不是还喜欢他喜欢的不行,这就讨厌起来了?” “他吃我的喝我的还要惹我生气,反正我讨厌他,你把他弄走。” 余榕抽出纸巾擦拭着嘴角,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在餐桌上点叩,语气不急不缓:“季时遇是爸爸的临终嘱托,如果只是你性子使然,我肯定不会点头同意。而且你也知道,季时遇的父亲曾救过我们爸爸,就这一层我也不能轻易答应。” 余父和季父是战友,那是一起打过仗的jiāo情。 战场上季父舍身救余父一命,从而失去一条腿和一只眼。 正因如此,余父才会在季时遇的母亲去世后把他接回家照顾。 余家父母遭遇意外那天,媒体大肆报道着过往新闻。 余榕不单单是为了父亲遗言,更是要做给外人看,让别人知道他们余家知恩图报,再困难也不会将季时遇弃之不顾。 现在无因无果的,她当然不会随便把他赶出去。 余听不好说出人生APP的事,何况APP的自动屏蔽系统让她根本说不出来。 她气得踢桌子腿,脸上写满不开心。 余榕双目含笑,语气温和不少:“那你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如果能说服我,我就答应你。” “我不喜欢他。” “还有呢?” “他欺负我。” “哦,那是谁把人家三番五次关地下室的?” 余听哑口无言。 “你都快在江城称王称霸了,谁敢欺负你。” 余听别开头,眼眶红了一圈。 独藏秘密的感觉让她难受又委屈。 “姐姐不爱我,我不要理你啦。”余听抹了抹眼泪,小尾音抽抽搭搭的。 一直静默不语的江淮忽然勾唇,显然被她逗笑了。 余榕抬眉,拿起手机。 下一瞬,余听收到转账提示。 [姐姐:转账两万。] 余听不为所动。 “嗯?听听还不理我呀。” 她继续操作。 [转账三万。] 限额后,余榕又更换到支付宝。 转账消息一条接一条过来,就算是铁石心肠也受不了这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