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让才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热茶。 便有小黄门神色紧张地从殿外闯进来,对方甚至来不及行礼,便指向外面: “大人,祸事了,那曹昂又回来了。” “什么?”张让腾得起身,皱眉道,“他回来作甚?” “是......是......”小黄门喘口气,“是皇后娘娘命他回云雾山庄拿东西,现在被黄门仆射拦在外面,正检查呢!” “从宫外到禁中,七八道守卫,他是如何通过的?”张让气势汹汹道。 “大人,听黄门仆射说,曹昂手里有娘娘赐下的玉蝶,因此无人敢拦。”小黄门解释道。 嘶~~~ 张让不禁倒抽一口冷气,顿时头皮发麻,后脊梁发凉。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皇后娘娘赐下的玉蝶代表怎样的意思。 他当即意识到不妙,如果皇后不收回玉蝶,那便代表着曹昂未来可以随时进出宫禁! 要知道! 宫禁可是宦官的管辖范围。 也是他们权利的核心象征,一旦被外人染指,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 现在的张让还顾不上这个。 他急忙问道:“陛下可在椒房殿?” 小黄门点点头:“刚去不久!” “该死!”张让忙踱步出门,“让守卫检查仔细些,我这便赶往椒房殿。” “诺!”小黄门应声离开。 ***** 椒房殿。 刘宏端坐一旁,手里拿着镜子,也是爱不释手。 他仔细把玩良久:“这世上竟还有如此清澈的镜子,可惜就是太小了,只能照张脸。” 一旁何钰嫣然淡笑:“陛下圣明,妾身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那曹昂似乎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说准备送妾身个组合柜,上面会嵌有大镜子,足以照人全身。” “哦,是吗?这小子倒是有心了。” 刘宏长出口气,盯着镜子良久,淡然道:“只可惜他父亲在兖州似乎不顺,已经许久没有传邸报回来了,朝中对此已有非议!” “这......” 何钰皱了皱眉,饶有兴致地道:“不太可能吧?前段时间,陛下不还夸那曹操天纵之才,一把大火烧掉了十万黄巾吗?” “怎么今日?” 刘宏长叹口气:“唉!谁说不是呢?朕也没有想到,会是这种局面,听张中常说,曹操压下败报不发,有谋反之意!” “啊?” 何钰吓得花容失色:“这......这不太可能吧?曹家世代为官,那曹腾可是侍奉过四代皇帝的老臣,而今陛下又册封曹操为荣乡侯,如此荣耀,他焉会谋反?” “当然,朕也不信。” 刘宏长出口气,轻声道:“可邸报呢?按照常理,此时曹操至少应该送回两份邸报了,可截至目前,朕一份邸报都没看到。” “如今豫州皇甫嵩接连大胜,北线董卓又被黄巾击溃,朕正在考虑,要不要派皇甫嵩北上入兖州,再兵入冀州平叛贼寇!” 何钰愁眉不展,轻声道:“陛下,臣妾虽不知国事,但也算阅人无数,那曹昂虽然有些顽劣,但他可以苦读三年,替母诊疾,但凭这份孝心,也是难能可贵。” “试想:曹操能有这样的儿子,他本人又会差到哪里呢?陛下临危受命,他率领两千兵马直扑颍川,配合朝廷大军,大破十万黄巾!” “如果曹操真有谋反之意,他缘何要助朝廷火烧黄巾,而不助黄巾,战败长社困敌,然后举兵北上,岂不更简单些?” 刘宏扭头盯着何钰,上下打量一番何钰:“不曾想,爱妃竟也能有如此言论!朕倒是有些小瞧你了!” “你说的没错。” 刘宏长长呼出一口浊气:“那曹操的确没有谋反的必要,可问题又来了,邸报呢?邸报何在?莫非是半途遗失,被黄巾贼截获了?” 何钰脑海中闪过一丝灵光:“陛下,想那曹昂快到宫里了,您不妨问问他,近来曹操可有家书送到京城?” 刘宏淡然一笑:“可真有你的!” “报~~~”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一个声音:“陛下,中常侍张让求见。” 刘宏皱了皱眉:“他来此作甚?” 何钰轻声道:“陛下,张中常素来稳重,此次求见,说不定有什么要紧事。” 刘宏点了点头:“嗯!让他进来吧。” 没一会儿。 张让来到殿中,朝皇帝拱手道:“老臣拜见陛下。” 刘宏摆手示意其平身:“不知张卿此来,所谓何事啊?” 张让淡然道:“陛下,老臣近日得到张芝的一幅字,想要请陛下移驾嘉德殿,品评赏鉴!” 刘宏喜好书法。 对于隶书颇有研究,也算是一代大家。 虽然隶书是汉朝官方的字体,但不论是行书、狂草,还是楷书,在汉朝也有萌芽。 这张芝便极其擅长狂草,也被后人称之为草圣! 张让投其所好,希望可以让皇帝离开椒房殿。 怎奈! 皇帝只是哦了一声,摆手道:“张芝的字可以稍后品鉴,待会儿曹昂会来,朕还有些事情要问他,你且退下吧。” 张让心道不妙,脑海中立刻开始思考对策。 良久。 一旁宫女轻声道:“娘娘,那曹昂离开已有两个时辰,按理说,他也该回来了,莫不是被那不识眼的侍卫拦住了?” 何钰皱眉沉思,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你且沿途瞧瞧,若真有人敢无视本宫赐下的玉蝶,立刻将其法办!” 宫女盈盈一礼:“诺!” 张让心里咯噔一下。 不过这种老狐狸即便心理再怎么紧张,至少面上不会有太大的表现,那微不可察的细微表情,倒也没有引起皇帝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