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隶。 雒阳。 崇德殿。 伴随着一阵钟鼓齐鸣,廷议正式开始。 小黄门依旧上前一步走,拂尘轻甩:“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有中常侍张让闪出身来,欠身拱手道:“陛下,老臣有本要奏,近日,臣接到密报,负责兖州战场的曹操,接连战败,贻误战机。” “啊?” 满殿文武顿时惊诧,窃窃私语: “兖州战败?这怎么可能,那曹操不是极善用兵吗?” “是啊!如果兖州战败了,按理来说早该有败报送到京师,可为何没有收到?” “这个消息来得未免也太突然了吧?这到底怎么回事?” “......” 皇帝刘宏更是震惊。 他对于曹操的实力,还是比较放心的。 毕竟,那曹操在颍川一把大火,可是烧掉了十万黄巾。 毫不客气地说,如果没有曹操那把大火,很可能就没有现在京师安逸的生活。 刘宏皱了皱眉,冷声道:“张卿,你说什么?曹操在兖州接连战败,贻误战机?此事,你是如何知晓,为何没有邸报传入京师?” 张让倒也没有遮掩,当即开口道:“陛下,此事老臣也是偶然得知,那曹操在陈留、东郡等处接连战败,害怕陛下处罚,因此按下败报不发!” “这......” 刘宏顿时震惊:“竟有此事?” 张让极其郑重地点点头:“陛下,此事千真万确,为了兖州战局着想,老臣建议派人召回曹操,派左中郎将皇甫嵩接替,方为上策。” “这......” 这段时间,刘宏本就在气头上。 此前不久,左丰传回消息,北中郎将卢植屯兵广宗城外,贻误战机。 刘宏不得已,只能撤掉卢植,派同行的董卓接替,这段时间廷尉等一直在审卢植,可半点结果都没有。 此事已经让刘宏很气愤了,但现在兖州的曹操又接连战败,还按下败报不发?这是什么意思?莫非要谋反吗? “陛下!” 不等刘宏深入考虑,张让再次拱手作揖:“兖州战局极其紧张,一旦黄巾渡河北上,誓必与冀州张角联合,前后夹击董卓! 此事万不可贻误,老臣以为,陛下当尽快做出决定,否则必会因此连累冀州方才稳定的局势,导致天下巨变,民不聊生!” 不少宦官自然明白。 张让此举正是报复曹操当初的拒绝,因此也跟着附和: “还望陛下三思!” “此等奸佞小人,陛下应该除之而后快!” “兖州局势事大,还望陛下尽快做出决定!” “......” 曹操此前得罪了袁家,因此在士人中,也没有人帮他说话。 而大将军何进在巡视八关驻防,暂时不在京师。 也因此,关于此事,竟成了阉宦的一言堂,没有人对此有任何反对。 刘宏深吸口气,又缓缓呼出。 他自然明白战局的重要性,当初撤下卢植,也正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 可是! 刘宏自然也有他自己的考量。 自从卢植从前线撤回来以后,有司皆在审问,不仅一点结果没有,还有不少士人替卢植求情,甚至反诬阉宦谋害忠臣。 刘宏不傻。 他反复思考,在某一瞬间,还真有种冤枉卢植的感觉。 可越是这样,刘宏心里就越是不爽,那岂不是证明自己错了? 按照卢植自己的理由,张角没有退路,十余万黄巾龟缩在广宗城里,一旦强攻,对方势必精诚团结,殊死搏斗,如此一来,死伤必定极重! 可若是围而不打呢? 一个小小的广宗城,又能有多少粮草供十万大军吃的? 想必充其量,也就是两三个月的时间吧,一旦粮草耗尽,十万黄巾不战自溃,届时朝廷挥手便可拿下黄巾! 瞧瞧! 多么完美的战略! 但偏偏...... 错误已经犯下了。 作为皇帝,他是不可能认错的。 可今日。 曹操又犯了同样的错误吗? 刘宏不得不仔细考虑,对方是不是也有无奈之举。 张让似乎察觉出了刘宏有些犹豫,他忙再次拱手,恳切道:“陛下,一切当以天下苍生为重啊,兖州百姓皆待陛下解救!” “还望陛下,尽快做出决断!” 众阉宦跟着附和:“望陛下,尽快做出决断。” “这......” 刘宏深吸口气,陷入两难。 沉吟良久。 正当他准备下决心时,殿外突然响起一个疾促的声音: “冀州八百里加急奏报~~~” “冀州八百里加急奏报~~” “......” 吱呀! 殿门展开。 从外面闯入个侍卫,神色极为慌张,踱步上前,欠身拱手:“陛下,冀州八百里奏报,董卓强攻广宗旬月,被张角杀得大败,如今黄巾已然开始反扑!” “啊?” 满殿文武顿时惊骇。 上首刘宏更是勃然大怒,当场雷霆大发:“董卓匹夫,误朕大事!” 殿中,中常侍张让明显一怔,瑟瑟发抖。 刘宏瞥了他一眼,一股森冷的眸光,如利剑般,打在他的身上: “张卿,董卓是你推荐的,此番他兵败广宗,损兵折将,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张让跪伏在地,连忙言道: “老臣万死!董卓虽屡立战功,想来此次兵败,许是因为立功心切吧?” 刘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立功心切?” “哼!朕对他寄予厚望,他便是这样回报朕的?朝廷精锐兵马皆掌握在他的手里,此番兵败,损兵折将,朝廷威严何在!” 张让诚惶诚恐: “陛下,老臣万死!” 刘宏大手一挥,冷声言道: “传令:撤销董卓中郎将之职,立即召回雒阳审问。” “至于兖州曹操的问题,朕自会亲自派人核查清楚,再行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