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帝终于绷不住面子,放低了身段,看着云沉问:“临安侯,你认为应该如何?” 云沉微微一怔,表现出没想到会问到自己的吃惊表情,颔首行礼,想了片刻,他跪了下来,一字一句说:“微臣斗胆,愿意亲自出城赶往西北,率领常宁军回京救援。” 兵部尚书忙接话:“从京城前往西北防线,来回起码五日,况且侯爷折转总要休息,怎么赶得及?” 云沉道:“西北防线是臣亲手布置,臣一清二楚,只要一日我就可以把消息传给常宁军,张明瑞整顿将士,半日内就可以赶到我处,这段时间用来休息,足够了。” 事态紧急,皇帝也不想问他是有什么特殊传消息的方法,忙一挥手说:“好,就按临安侯所说!六部及其他全部听从临安侯的号令,准备事宜罢。” …… 消息传到临安侯府,苏扇在后厨揉着面粉准备做饺子,听了夜桃说的话,她微微一愣,把揉了一半的面粉丢下,赶忙洗干净了手,冲出了房门。 赤城剑被留在了临安侯府,战场之上,剑太短,杀伤力不够,真正的将军,往往选择用长1枪。 房间里,云沉站在窗前衣架子前,上面放着一套军装。 作者有话要说: 跑来加更了,明日继续更,么么哒~ ☆、流(产 四十四 阳光落进房间的窗户,夏日的风微微吹拂过长廊上垂下遮挡日光的帘布,云沉为早朝而穿的深青色官服还未脱去,往日总是穿着淡色衣裳而显得整个人淡泊出尘,如今一件深色衣裳,整个人仿佛“浓墨重彩”了起来。 他摩挲了一下那有些冰凉的盔甲。 云家男儿,终有一天,是要回到战场上去的。 为国捐躯马革裹尸,而后青史留名荫蔽后人。 他微微垂着头,看不清楚神色,门口却传来了脚步声。 他转过头,他的女孩站在那里。亭亭玉立,已然长大了。 他张开手臂,低声说:“过来。” 苏扇手上的水还没有擦干,长发被随意绑起,头上就一根淡粉色簪子,妆容淡淡,袖口还有一团不明水渍,整个人有些狼狈。 她几步上前,投入他的怀抱。 隔着衣料的体温如此清晰温热,淡淡的檀香若有若无,苏扇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忽然鼻子就酸了。 云沉理了理她的发鬓,忽然一皱眉,有些无奈道:“怎么就哭上了,又是谁欺负你了?嗯?” 苏扇飞快地拉起他的袖子把眼泪擦干,道:“你能不能不去西北?” 她机灵得很,对有些事情敏感得不得了,夜桃略微一提,朝堂上的情形都不用猜,云沉绝对会被推出去,去面对战场杀戮、烽烟和死亡。 战场上刀枪无眼,若是云沉被马匹摔倒落入乱军之中,若是敌方放冷箭偷袭,若是…… 苏扇摇头,不敢想了不敢想了,太可怕了。 云沉看着她的脸色,又知道这个小姑娘又开始胡思乱想了,他微微叹气,捏了捏她的脸,弯腰平视她说:“看着我,扇儿,你是在担心我吗?” 苏扇抽了抽鼻子,不然呢? 云沉揭去她的泪痕,道:“常宁军是我带出来的,金国是我最熟悉的对手,若是这都能失手出事,我岂不是太丢脸了?等我回来,希望你不要再为我不行而哭了。” 苏扇:“你有几成把握?” “全部。”云沉道,“下次要哭,我希望是在床上。” 苏扇:“……”满口骚话,她担心个鬼! …… 江尧之留下守城,云沉前往西北。 临行那一日,天气阴暗,颇有一种黑云压城的意境。 京城城门外,云沉同江尧之、晋王及兵部尚书等人,牵着马匹向城外山丘上的凉亭走去。 苏扇和夜桃站在那里。事态紧急,又是得连夜奔波,出行的马匹已经是京城最好最雄壮的马,烟火令和一套换洗的衣服,随身匕首和干粮外,再没有其他东西好带。 山丘上的风将苏扇的长发发梢不断吹起,她微微眯着眼,看着眼前英俊潇洒的人一步一步走上来,来到她面前。 苏扇说:“我不会做女红,也没什么好给你带着的,这个东西你拿着。” 她的手指摊开,手心里是那串因为时间过久而颜色有些暗淡的深红色剑穗。 云沉微微一怔。 苏扇说:“上次能绝处逢生,这次如果……” 云沉把它握在手心,打断了她的话:“不会……这次什么事都不会有,你在京城等我。三天后,京城城墙头,一定能看见我。” 苏扇抬眼看着他,漆黑若夜,仿佛能看见星光。 “等我。”他用无比郑重的语气说。 …… 送别之后,苏扇回了临安侯府。 夜桃见她神色黯淡,认为自家夫人担忧侯爷过度,忙叫人请来了李氏。李氏是葛思媛亲生母亲,赶忙慰问了一番。 苏扇摇头道:“娘,您可别唠叨了,我心里放得开。” 沧州至京城,兵马不过一日路程,沧州危急,沧州岭拦不住金军铁骑多久,京城……真的能撑住三天吗? 京城内上上下下加起来不上十万的士兵,其中仅有一万禁军才是精锐,其余参差不齐,现在还没跑路在家坐得住的,怕是还没有一半。 苏扇很是头疼。 若是常宁军赶不及、京城破了…… 她还没有想下去,夜桃忽然来报:“夫人,东宫传来消息,毓琉郡主今早受了惊,情况有些不好了!” 恰好江尧之登门,苏扇嘱咐他:“帮我看个家,若是有人上门,一律以侯爷不在不见客回绝。” 东宫内已经乱做了一团。今早吃饭的时候,毓琉郡主忽然说肚子有些不舒服,住在府里的大夫来看过,说没有大碍,便没在意。 早饭后郡主由侍女搀着去走动消食,其夫君李睿因为金军来袭并不在府。他们走的是平常常走的一条路,走到一半,毓琉郡主忽然大叫一声后退好几步,侍女抬头一看,发现路边的树上挂着一具尸体。 白衣上鲜血滴落,落入草丛中,因此地上看不见。 毓琉郡主受了惊吓,侍女没注意,一下子人就跌倒在地上。 晋王,哦不,是太子李睿忙叫来了太医,太医一看,都说:“胎盘不稳,怕是有些危险,殿下还是……尽早把产婆叫来吧。” 苏扇进来时,产婆也已经到了,李睿正在发火:“本王说了,孩子和郡主两条命都要保住……你们都是废物吗?养着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毓琉疼的头上冒汗,整张脸苍白如纸。 苏扇蹲在床侧,拉住她的手,“郡主,郡主,是我,撑住,你要撑住。” 算来算去,毓琉郡主自小在外长大,在京城里人缘也不好,能赶得上她身份,且能站在身侧说得上话的,也就苏扇了。 毓琉喘着气说:“我……我想离开这里,我想我爹……” 苏扇被人家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