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喜隐被囚禁与租州之后每日便深居简出,甚少与外人打交道。 几次谋反不成喜隐也彻底死心了,他只想保全自己的性命,苟安于世,度过余生,权利固然重要,可比起生命而言却也是微不足道的,很多时候我们往往被贪念蒙蔽了双眼,认为这世上没有什么比得到至高无上的权利来的重要,可是当我们因贪念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从万丈高楼重重跌落,失去了最基本的自由和原本的安逸之后方知当时错,可后悔已来不及,我们必须要为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付出相应的代价。喜隐在祖州的日子不好过,从上京带来的金银细软已基本用光,每日他与妻子莺都食粗茶淡饭,他们连使唤的仆人都没有,莺歌得亲自为自己和丈夫缝补衣裳,喜隐和儿子留礼寿要亲自出去捡拾柴禾,而皇帝还时常派人在暗中监视他们一家。 虽喜隐安分了,可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却依然把他当成目标。 高粱河之战辽擒获了不少宋兵,这些俘虏被宰相耶律沙押解到上京献给皇帝耶律贤,而耶律贤将一部分俘虏当成战利品赏给有功之将做奴仆之外,另外有一部分就押到祖州看皇陵。这些看管皇陵的宋军俘虏犹如一颗颗不定时炸弹,他们不甘心替契丹人守皇陵,可又逃不出去,而当他们得知被囚禁的喜隐乃是辽的宋王,其妻乃是皇后的结局,他们便产生了一个在我们看来可笑之极,而在他们看来却十分可行的办法——怂恿宋王卷土重来,也就是要喜隐再次扯旗造反。 连续几个月喜隐的府上每日都有人来造访,他们清一色的都是汉人。 在造访喜隐的人中有一位长着来的最是频繁,这位老者自称其乃大宋开国进士,而且懂卜算之术,说喜隐天子之象,对此喜隐一笑了之,他不想再给自己惹麻烦,若自己真有天子之象,那为何三次谋反都未成,差一点就丢了性命。虽喜隐嘴里心里不信,却并未表现出来,而是问面前的长着我已若有天子之象,何故却被囚与此?老者手捻须髯,微微一笑,而后郑重其事的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如此云云一番之后老者方才言归正传,“王家千岁如今被囚正是您起义的好机会。” “此话怎讲?”喜隐故作严肃的问道。 老者喝了口茶,后继续娓娓道来,“如今耶律贤将您囚与此,而且时常派人监视王爷,看似是折了王爷的羽翼,实则正是您仔细谋划,养精蓄锐的好机会,我等必会助王爷一臂之力,王爷只要让耶律贤看出您对皇位依彻底死心就好,久而久之他们就放松了对您的警惕,听说王妃乃是皇后萧绰的姐姐,其母是太宗皇帝的女儿燕国大长公主,五月初九乃是长公主的生辰,王爷可让王妃以给长公主祝寿为名回到上京,然后暗中李阿罗王爷的旧部,到时候王爷在和上京的旧部里应外合,给耶律贤来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杀入皇宫,宰了耶律贤和萧绰,那时大辽的皇帝不就是王爷您了。” 耶律喜隐并未被对方的话所打动,他犹豫道;“办法是不错,然上京城池固若金汤,而且守备森严,恐难攻克,先生的抬举和好意喜隐感激不尽,至于谋反之事我还未想好。” 老者反复劝说喜隐几次后都被喜隐以城坚不得入为由婉言谢之,对方见说不动喜隐,故将目标赚到了喜隐之子刚满弱冠的耶律留礼寿身上。 耶律留礼寿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没几天就被这帮唯恐天下不乱宋的俘军给拿下。 留礼寿时常与这帮拥立他当皇帝的汉人混在一起,一开始并未引起他人注意,皇帝要人监视的是喜隐而非他那乳臭未干的儿子,故留礼寿的一举一动并不被监视,这样就给他与宋军商议谋反大计腾出了机会,他们这帮人经常以打猎为名在山里聚集,他们则以天为盖地为庐的聚在一起谋天下,一开始的确没有人注意,久而久之则被眼尖的皇陵守卫看在眼里,他们不敢怠慢就将此事报告给了上京留守除室,上京留守也知此事非同小可不敢私自做主,因而就将喜隐之子留礼寿与两百宋俘往来密切的消息写成奏章呈递给皇帝,,正巧耶律贤在病中,奏章就落在了燕燕皇后的手里,当即燕燕皇后就命皇陵守卫不要打草惊蛇,同时嘱咐上京留守除室严查可以之人出京都。 榴火的五月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眼前,夏的炽烈已经一点一点渗入到人心里去。 话说到了五月丙午日这一天的亥时,就在城门快要关闭的时候突然有一棒子人手持火把由远而近,而到了距离城门大五里开外火把陆续分散,本来是人成群,慢慢的成了人成个,他们各自拿了一支照明的火把往城里来,仿佛是归人,眼看就要到了城门之下,这帮人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往入城,见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于是便放心大胆的王丽走,而就在他们两只脚迈入城门的一时间,从斜刺里窜出来了数不清的火把将他们给团团包围,紧接着便是一场刀光剑影的厮杀,安静的夜被喊杀声和兵器的碰撞声而打破。 大约持续了半个多时辰夜重归此前的安宁,打斗已停息。 上京留守除室指着被活捉的年轻人冷冷的说“耶律留礼寿汝好大的胆子,就凭尔等这两百多人就想造反,真是可笑之极。” 见大势已去的留礼寿只剩下了垂头丧气,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耶律贤在得知了留礼寿谋反的来龙去脉后大为震怒,当即就下令将留礼寿及其同伙压入死牢,紧接着下了第二道圣旨将喜隐剁其手足,压入地牢,而喜隐妻萧莺歌被诏回上京,囚与燕国大长公主的府中,也就是燕燕的母家。 而到了七月耶律贤便下诏将留礼寿伏诛。 如此一来喜隐不但是断了手足,也断了根脉,仅过了一年耶律贤就派心腹给喜隐送了一杯斟酒,送他提早去与自己的父亲李胡和儿子留礼寿团聚。命运这个东西有时候真是充满了玄妙,往往开始与结束便是一个轮回,兜兜转转之间最后发觉却又回到了原地,也可以说历史是也是一个充满玄妙的东西,他的玄妙就在于那些收尾相应的巧合,当年耶律李胡自己几次谋反未遂,但被未被皇帝刺死,而他的儿子喜隐谋反连累了李胡的性命,当年自己谋反害了父亲的性命,而今儿子谋反自己也被其害,从李胡到喜隐,再到留礼寿,他们因为一个贪字连累了家人,断送了掐成和性命,真是可悲可叹。 时间一晃已是十一月时令,冬深寒重,冰封雪舞。 是月,耶律贤先后颁布了两道人事任命诏书,第一道则是提拔上京留守除室为除室同政事门下平章事,相当于与副宰相,而除室便是在是同年六月擒拿喜隐之子留礼收一党的功臣,从留守提拔为副宰相可见这除室是有一定才能的,耶律贤要提拔此人绝非单凭一件事而定,作为国家的最高统治者在选拔任用官吏非等闲之事,特别是对中央一级官员的任免可以说是慎之又慎,皇帝既要懂得知人善任,同时也要量身裁衣,根据每个人的才能不同给之安排对口的职位,选拔人才,任用人才都是一门学问,这两门学问乃是每一个帝王的必修课,若为君者不能把这两门课程学号,很可能会认人不清,结果可能使一整套官僚体系不够完善,从而影响了一个国家的正常运转,那这位不懂选人用人的皇帝则只能是一个庸主,一个国家若被一庸人所统治,那么这个国家便处于病态。耶律贤是一个能知人善任的君主,从他登基至今所选用的官员虽不全都是德才兼备,却也多半称得上栋梁,譬如耶律斜轸,耶律休哥,,耶律沙,萧干等,文官里头耶律贤适,马德臣,及紧随除室之后职位有所变动的郭袭,他由南院枢密使被该任为武定军节度使。这郭袭在前面曾提及过,他乃是一汉臣,品行端正,精治国方略,然而在穆宗时期不被重用,等于是怀才不遇,而耶律贤继位后就将其重用,当时耶律贤好游猎,便是郭袭上书巧妙劝谏,使耶律贤意识到自己纵情游猎的错误,耶律贤称为袭功臣,并且倍加重用,而郭袭被任命为武定军节度使不久便驾鹤西去,也算是善始善终。取代郭袭r任南院枢密使的则是韩德让,。话说乾亨元年宋围困幽州韩德让因守城有功,后耶律休哥耶律斜轸等大破宋军,德让因为战功而被提拔为兴辽节度使,他在这个位置上一呆就是两年,如今终得提拔。耶律贤今日所重用与提拔的人才除了中兴自己的帝业之外其实是为之后其子耶律隆绪一朝政权的稳固而打下了基础,如休哥,斜轸韩德让,马德臣等到辽圣宗一朝大有作为,当时燕燕皇后临朝称制,耶律隆绪年幼,若无这帮前朝老臣的支持母子二人的位置不可能稳如泰山,这是后话,暂且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