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燕嫌餐刀割肉麻烦,直接用手拿起盘子里猩红的肝脏,放在嘴边咯吱咯吱的嚼着。肝脏里的血液顺着沈燕的嘴角流了出来,沈燕习惯性的用手指蘸了蘸,然后又把手指放在嘴里吮吸,她好像特别喜欢血,吃了几口,开始瘪着嘴吸食肝脏里的血水。 沈燕的父母偏爱深红色的肠子,两人将肠子的一端放在脖子上饶了几圈,然后用嘴巴咬住肠子的另一端,一点一点的往嘴里喂,吞食的速度不亚于贪吃蛇。保姆眼巴巴的站在旁边,不停地吞咽口水。我和东郭青坐立不安,想走却又找不到合理的借口。 我掏出手机在东郭青的眼前晃了晃,东郭青心领神会,拿出手机跟我在微信上聊天。我和东郭青坐在对立的位置,说话很容易引起沈燕一家人的注意,这也是迫不得已之举。 我问东郭青沈燕一家是不是中邪了,东郭青告诉我,他们三人包括保姆的身上都有黑猫的气息。事情远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他让我想办法逃走,待会儿他看能不能把那只黑猫引出来。 逃跑可不是我的风格,我站起身谎称有急事要和东郭青先走,沈燕一家人突然停止进餐,他们拿起手边的餐刀走到了我跟东郭青的身前。我搬起身下的椅子,朝着三人横扫过去。沈燕的头被打到了脑后,东郭青说我太暴力,砸坏了他的女神。下一秒,沈燕用双手摆正了自己的脑袋,我听到骨头错位的声响。这一刻,东郭青终于舍得拿出身上的黄符来对付沈燕一家了。他冲着三人撒黄符,我在一旁默念冥王九杀令,奇怪的是,三人一动不动的放弃了对我们的进攻。 保姆杀气腾腾的端了一个平底锅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锅里烧着热油,她是被我和东郭青忽略的人,怪不得,沈燕一家拿餐刀要杀我们的时候,她率先溜走了,原来是去了厨房。 东郭青叫喊着让我小心,他一个箭步挡在了我的身前。保姆挥动着手里的平底锅,将橙黄滚烫的热油淋向了我们。我不要任何人因为我再受到伤害,宇天的事情到如今都还让我心有余悸,我一把推开了东郭青。热油洋洋洒洒的泼在了我的身上,我怒吼着,从脸到腿的皮肤全让热油炸出了水泡,我痛的一阵踉跄,蹲在地上打滚。 我胸前的皮肤蜕掉了肉皮,露出了鲜红的血肉,甚至能够看到血管在里面流动。东郭青震怒,使尽浑身解数,将身上的黄符燃成了一颗颗苹果大小的火球。沈燕一家跟保姆手脚并用的在地上爬行,他们追赶着头顶上不断飞舞的火球,在别墅里飞檐走壁,灵活的像一只猫。 东郭青见我的伤势之重,一掌劈向了我的后脖颈。我晕了过去,疼痛感消失了。东郭青背着我离开了沈燕的家,他没有回公寓,没有送我去医院,而是把我带到了死人诸多的墓园里。 我醒来的时候,四周一片漆黑,我躺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闻着周身散发出的恶臭,我以为我已经死了,我的身体在慢慢腐烂。我颤抖着双手摸向了自己的脸,光滑的皮肤细腻无比,嘴角的两颗痘痘也不见了。难道我变成鬼后,比以前更帅了,我又把手伸向了下面,我的小弟弟竟然长了不少。这怎么可能?我掐了一下自己,酸痛的感觉让我喜极而泣。我一起身,脑袋就撞在了头顶上的木板。我屁股坐的位置有点膈应,我低着头摸了一下,心脏刹那间骤停,我坐在一个骷髅头上,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我目前应该在别人的棺材里。 我尝试着用手推头顶上的棺材盖,推了许久,棺材盖纹丝不动。我被保姆泼了热油、全身的皮肤除了脊背没有一处完好。大限将至的我,本以为皮肤愈合后,会迎来崭新的生活,岂料,我是从一个地狱跨向了另外一个地狱。 我心灰意冷的再次躺下,我想到了冥王九杀令。对了,我他妈咋就这么笨呢!冥王九杀令可是能轰得鬼怪哭爹喊妈的存在,我曾把功发在河柳村的大河上,那一记猛雷,激起的水花堪比炸药,我为何不用冥王九杀令逃出生天呢! 我在心中窃喜,随后我开始掐诀念咒,手中的黄光刺得我睁不开眼睛,我用力将黄光打在了棺材盖上,棺材盖让我给掀飞了。点点星光在静谧的夜空中闪烁,藏在黑云里的月牙时不时的偷偷看着我,似是在迎接着我的归来,我爬出棺材,刚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旁边修剪得体的柏树后便传来了一阵怨声载道的责骂。 仔细一听有点像东郭青的声音,我连忙跑了过去。只见柏树后有一个冒着黑烟的棺材盖,下面压着一个脚穿人字拖的少年,那拖鞋我认识,是我买的。 我使劲儿搬开棺材盖,东郭青四脚朝天的躺在地上,脑门让棺材盖压了一道黑杠,嘴里还有一根鸡骨头露在外面。我伸手去拽鸡骨头,却发现堵住东郭青嘴巴里的是一个大鸡腿。那鸡骨头是东郭青为了更好的啃鸡腿,而特意用嘴巴砸出来的效果。 鸡腿拿出来后,东郭青咳了几声,猛地坐起身来,一脸怨毒的看着我:“忘恩负义的家伙,鸡腿还给我。” 我笑了笑,又把鸡腿塞到了东郭青的嘴里,你他妈深喉的鸡腿,我怎么可能去跟你抢。我这次能幸免于难,都要多亏了东郭青的帮忙。他跟我说冥王九杀令,有一个我不知道的功效。 不管我受了多么严重的伤,只要我人未断气,把我放到阴气极重之地,我就能在一天之内恢复如初。具体什么原因,东郭青并不打算告诉我,还说冥王九杀令非同寻常,不要放松修炼,以免有愧于他太太奶奶对我的一片痴心。 说来说去,我都要感谢白曦,若不是它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从地府带出了冥王九杀令,我命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