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躺下再睡五分钟”,但她还是强忍住这种冲动,抖着手,艰难地一点点把被子掀开。 阮枝筱是不能赖床的。她曾经“再睡五分钟”, 满心以为会有人来叫她起床,结果不小心睡着了,一觉醒来, 已经是十点多。三日月宗近甚至哈哈哈地建议她干脆再睡一会儿,等吃过午饭,下午再去上学。小姑娘还没来得及拒绝,就目瞪口呆地看着烛台切光忠行动力ax地给老师打电话了。 扪心自问,阮枝筱觉得, 现在的自己还依旧这么正直朴素勤奋乖巧, 家长协会简直要给她颁个奖! 完全不意外地,当她揉着眼睛蔫嗒嗒出了卧室的时候, 压切长谷部很真诚地建议她以身体为重, 翘课半天补觉,并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表示为主随时待命。小姑娘叹了口气,心很痛地摆出小大人的成熟姿态,拒绝了这个提议。 今天的早餐是皮蛋瘦ròu粥、油条和新鲜豆浆。因为阮枝筱喜欢核桃的味道,烛台切光忠最近在研究怎么把豆浆做成核桃味的, 所以今天的豆浆并非普通的米白,而是掺杂了些许浅棕色。 小姑娘捧着杯子咕噜咕噜,弯起的眼睛,显然是对这个新品种非常满意。 用过早餐,阮枝筱便站在玄关那里,等着今天轮值的三日月宗近送她上学。谁料最后握住她手的,竟然是烛台切光忠。 【明明上一次就是光忠呀?】 对上小姑娘写满疑惑的眼睛,烛台切光忠微微一笑,弯下腰将她鬓边的碎发绕到耳后,淡淡道:“今天正巧有事要出去,所以和三日月殿下换了换。好啦,筱筱,走吧?不然要迟到了。” 迟到这两个字比天大,阮枝筱乖乖地被牵着,一路平淡无奇。直到学校大门出现在视野中,她才忽然想起了那件事林媛。步伐瞬间慢了下来,小姑娘皱着白嫩的脸,下意识抬起头看了看烛台切光忠,像是在求助。 “没关系的,筱筱像往常一样就好。不用担心。”这小可怜儿样实在招人疼,烛台切光忠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发顶。他蹲下来,和她平视,黄金般璀璨的眼眸蕴含着令人安心信服的力量:“请交给我吧。” 其实阮枝筱还是怕,但不想说出来让对方担心。她闷闷地点了点头,拖沓着步子,慢慢地走向学校内。 烛台切光忠目送她直到背影消失。恰巧手机振动,他取出来看了看,是林媛给他发的微信,提醒他今天下午舞蹈社团有表演,阮枝筱之前说要去看的,让他别太早来学校,免得久等,或者他也可以陪阮枝筱一起看。 正式因为记得这件事,烛台切光忠今天才临时和三日月宗近换了班。 “林媛……啊。” 他勾起唇角,没有想往日那样妥帖回复对方,而是当做没看见这一条,直接将手机放回口袋。步履轻快地转向不远处的菜市场,他含着笑,思考起晚上要给小主公做什么好吃的,即使无意,却也在不经意间,吸引了路人的目光。 长得好看,是一种资本。 可当长得过于好看,就由资本转为了更为麻烦的东西。 *** 下午放学的时候,烛台切光忠准时来了学校。他自然是要陪着小主公的。 作为舞蹈社团的成员,也是这次表演的核心之一,林媛穿着演出服在前头领路,时不时回头同身后的“兄妹”攀谈。她睫毛颤动着像蝴蝶轻轻煽动了翅膀,转过头时那一勾雪白的后颈,白得晃人眼睛。 虽说还年少,可如今青少年大多早熟,精致的美人胚子稍作打扮,也已经沾染上些许可以称之为“吸引人”的特质。 在这种场合,阮枝筱总是安静的。被牵着手,她跟在烛台切光忠身侧,视线总悄悄在两人之间转悠,一副想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模样毕竟林媛又没光明正大地把感情说出来,就算拒绝,也无处拒绝,捅破窗户纸反而尴尬。 小姑娘苦恼得头发疼,连本身精彩的舞蹈社的表演都没怎么看进去。 可林媛却隐约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 在她和那个人之间。 他不再细致体贴地回应她的话,除了自己提问,根本不会主动抛出话题;视线除了对话时以外,也再不分给她,尤其是在舞台上,她看得更加清楚:光忠先生全程,都只是在看着阮枝筱而已。还有,表演结束,按照以往的习惯,光忠先生肯定会请她们一群小姐妹一起去喝杯奶茶,但是今天也没有了,他只是笑了笑,礼貌地赞美了一下表演后,便握住阮枝筱的手,离开了。 少女的心思总是敏感的,直觉同样准确。在连续几天信息没有被回复之后,林媛深呼吸,决定打直球。她翻开微信,编辑好一条信息。 [光忠先生,您最近一直都不回我的信息……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忐忑地等了半个多小时,依旧没有回复。 林媛咬住下唇,继续编辑。 [是因为……阮枝筱吗?] 这一次,那个人回复得很快。 [林媛小姐,我觉得作为同学和同学的兄长,我们维持在这个距离刚刚好。] [很抱歉,你过界了。] [我知道我还小,可是我们之前那样,就那样也不可以吗?] [我很抱歉。]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课吧?晚安。] 那个人从头到尾,没有涉及阮枝筱一个字,可林媛就是知道,这个变化大抵来自于那个被对方小心翼翼宠爱的女孩子还用说吗?那个人从头到尾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阮枝筱而已。 【那我是什么呢?】 【妹妹的同学……所以要维持好关系?】 【现在,是觉得不再需要我了吗?】 林媛合上手机,微微一笑。 宣战开始。 第72章 上午放学的时候, 阮枝筱收到了来自苏晓的一起去食堂吃午饭的邀请。手指在饭卡上划了划, 迟疑了一会儿, 她轻声道:“不好意思呀,酥酥。我……嗯,和同学约好了,可能不太方便呢。” 苏晓的语气仿佛自家的白菜被猪拱了, 心痛又骄傲,还得强忍着做出大人的成熟姿态来鼓励:“……没关系没关系啦!聚聚去吧去吧!我在精神上永远与你同在和同学吃得开心哦~爱你么么哒!” 阮枝筱轻言细语着又安抚了苏晓几句,才挂了电话。班上的同学早就趁那个时间, 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教室一空,静得只剩钟表的滴答声。她慢条斯理地把桌子收拾好,拿上饭卡也前往食堂。 一个人。 小姑娘的午餐,照常是去食堂吃的。因为学校附近没什么餐馆, 厨房也没有微波炉, 不好自带饭盒,又不想自家刀子精每天这么来回奔波, 在她再三申请并且带着烛台切光忠来食堂亲自考察一番之后, 凭借食堂大妈难得不抖的一份套餐,终于打消了付丧神的跃跃欲试。 端着盛满饭菜的铁餐盘,正是大家一窝蜂涌过来吃饭的时候,阮枝筱站在过道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