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倾天阑

冷峻、睥睨、狂傲、永远俯视众生——别以为这是男主,这是她。美貌、妖孽、腹黑、生如明月珠辉——别以为这是女主,这是他。横贯长空、惊艳初遇、四面楚歌、破刀而出——这回对了,还是穿越。

第89章
    火虎却惭愧地摇摇头,我不认字……”

    太史阑一怔,火虎却冷笑道,我便能写下来,你们这个府尹,还是不会理你。去年沂河坝已经加固过,我却听出底下出现无数裂fèng,定桩木可能也已经腐朽,加固?加到哪里去了?他是一地主官,加固堤坝是他主持,你说,这里面都有什么事?他会允许你‘危言耸听’?”

    太史阑默然,火虎叹息,有些东西我也不能确定,那天在堤坝上时辰太短,如果再给我机会好好查看,最起码我可以看出,哪几条堤坝最容易溃坏,哪些农田和百姓最容易遭害,可是现在,来不及了……”

    太史阑凝视他半晌,转身就走。脚步踩得雨水咵咵作响。

    她出了地牢,直入前堂,擂响门口的鼓。

    夜半鼓声,惊得值戍的衙役兵丁都一窝蜂的跳起来,里头的府尹也匆匆着衣到前堂,结果看见站在堂前的是太史阑,脸色都变了。

    太史阑!”张秋冷着脸,厉喝,深更半夜的你发什么疯!”

    上万人命、千亩良田、一城民生、瘟疫灾害。”太史阑道,大概能让我发疯。”

    什么意思?”

    沂河坝要垮了。”

    堂上静了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负责水利的孙同知,和河伯所大使金正,当晚正好都当值,最先爆发出大笑的也是他们。

    胡扯什么……”孙同知笑得抱住了肚子,沂河坝建成不过十年,去年刚刚修固!你危言耸听,也不能这样!”

    太史阑,你再胡言乱语,府尹大人包容你,我可不饶你,你这什么意思,是说我失责吗?”金正笑完,脸皮一紧,冷冷瞪着太史阑。

    太史阑,你过分了!”吴推官道,你是典史副手,水利是同知大人和河伯所的事,你越级cha手了!”

    太史阑。”张府尹一直没笑,眼神里闪着幽沉的青光,你夜半擂鼓,胡言乱语,惊扰同僚,越权越级cha手水利工程之事,按例该给你处罚,念你初犯,不予追究,下去!”

    上万人命,一地良田。”太史阑望定他们,点点头,越不过你们的尊严、面子,政绩,和私心。”

    放肆!”

    堤坝何等大事,我们去年刚刚加固,陈侍郎去年冬来视察,还夸我北严防水工程稳固踏实,他是水利大家,还抵不过你的见识?”孙同知厉声道,你再胡言乱语,扰乱人心,莫要怪我不客气!”

    我治下的事,我自己承担,无知蛮女,滚出去!”河伯所大使金正勃然大怒。

    张府尹伸出手,摆了摆。

    不必争吵,有rǔ官缄。”他淡淡道,本府向来对下属一视同仁,虽然你已经犯错,逾越,但堤坝关乎民生,本府也给你一个机会,你拿出堤坝将垮的证明来。还有,是谁告诉你堤坝将垮的?”

    火虎说的。”太史阑道。

    哈哈……”又一阵狂笑,bào怒的嘴脸化为无尽的嘲讽,连张府尹都忍不住扑哧一笑。

    我的天,还以为什么真知灼见,或者这位真遇见了什么高人。”金正大笑,居然去听一个死囚的胡言乱语,这死囚还是杀人无数,害民无数的大盗,太史阑,你疯了吗!”

    私下jiāo联匪徒,竟然还将言语上递公堂!”吴推官大怒,太史阑,你当真以为你是二五营学生,我们就不能处罚你吗?”

    真遗憾没把景泰蓝带来。”太史阑侧头对苏亚道,这些嘴脸很有参考xing。”

    苏亚嘴角一抿,低头。

    这世上最气人的态度,不是咆哮对骂,不是淡定蔑视,而是完全当笑话在看戏……

    一堆人的脸都青了,骂没有用,吵也没有用,那个女人就那么站在那里,用一种你们很好玩”的眼光,笼罩住他们。

    明明知道她只能听自己的,明明知道失败的是她,可不知怎的,每个人心里都窝囊得像塞进一把茅糙,像遇见一场惨败。

    有一种人,居于下风还能让你感觉到其实是你在仰她鼻息。

    太史阑,你确实过分了。”半晌,张秋yīn恻恻地道,当将功折罪。这样吧,既然你坚持堤坝要溃,坚持要管你不该管的事,那么你就去堤坝下方的三田村,实地查看沂河坝的qíng形,随时向本府回报。如果真的堤坝被淹,三田有人伤亡,你一样要承担责任,明白吗?”

    太史阑面无表qíng看着他,躬躬身便走。

    身后,河泊所大使金正冷笑传来,你还是祈祷你的预言不会成真吧,因为三田地势最低,堤坝无论溃在哪里,三田必定遭灾,你就和你爱护的百姓们,同生共死去吧,或者你也可以散布你的‘沂河将溃论’,看谁会信你的,哈哈……”

    太史阑就好像没听见,大步走了。

    张秋沉默着,看着太史阑的背影,良久,转头,和孙同知眼神对碰。

    意味深长。

    回到自己的院子,太史阑先坐下来写了一封信,找来赵十三,道:找个可靠的人,jiāo给你主子。”

    赵十三已经习惯了太史阑那种淡定命令的语气,接过信,嗤道:看qíng况,国公不是谁想见就可以见的。”

    谁说要见他。”太史阑奇怪地看他一眼,花瓶能堵漏?”

    你……”

    沂河坝要垮,我信。本地官府不能指望,我只有找他出手。”太史阑道,请他拨些工人,安排些木料土石沙袋,最好再找些治河能手来。至于他,别来。”

    呃……”赵十三心想主子一定会生气的……

    他来了还要人伺候,添乱。”太史阑已经走开,去收拾包袱,景泰蓝拜托你照顾。”

    gān嘛去……麻麻。”景泰蓝不知何时醒了,站在门口,睡眼惺忪地问。

    下乡。”

    一起。”

    不行。”

    景泰蓝四十五度水汪汪天使角对太史阑望了一阵,太史阑视若不见,走来走去收拾包袱。

    良久,小子揉揉脸,摇摇摆摆回去了,没发表啥意见。

    当晚,一骑快马奔出北严,直向东昌城去。

    东昌城西南,有庄园名雅园”,是东昌一位富商的别院,不过最近献了出来,供京中来的贵人暂住,此刻虽已入夜,但园内灯火通明,人影jiāo错,显见得十分热闹繁华。

    园内东苑,轩厦深深,明烛高烧,几案前闲闲半躺着容楚,面前一堆文书信笺。

    gān得不错。”他正展开一封文书,细细阅读,随即轻笑。

    那封文书上,标记着龙莽岭突袭事件”,下一封,则标记着通城事件”。

    他的总幕僚,贴身侍从中排行第四的文四,立在一边,抓着一叠标记特殊的文书,笑道:主子,这里还有十三写来的密信,就是您说的,关于太史阑一切大小琐事,您怎么不看?”

    她生病没?”

    没有。”

    受伤?”

    没有。”

    被人欺负?”

    没有。”

    心qíng不好?”

    似乎没有。”

    和景泰蓝两个活蹦乱跳,各种欺负人?”

    这个有。”

    一路争执,一路打架?”

    完全有。”

    那还看什么。”容楚懒洋洋拆开下一封标记北严”的信笺,无病无灾,一路祸害,人人倒霉,唯她不败。哦对了,十三肯定还说了扶舟如何对太史阑献殷勤。”

    主子不着急么?”文四笑容加深。

    扶舟心障太重,而太史太骄傲。”容楚笑容淡淡,几分傲气几分从容,他们相遇得越早,开初越美好,后路,越有变数。”

    文四愚钝,不明白主子意思。”

    扶舟就算已经动心,但心障未解,此刻必然还未明白他自己的心,他自己都不明白,如何能给出一个清晰的态度?”容楚懒洋洋地笑,而太史阑何等骄傲?她不动心便罢,她如果稍稍意动,略有表示,然后遭遇李扶舟的犹豫或退却……你猜,她会怎么想?”

    第85章 容楚的心思(3)

    文四想了想,惊得眼眸都大了一圈,主子,您是故意让他们单独相处的!”

    容楚笑而不语。

    文思瞟一眼自己主子,心想这人少年时狡诈如狐,无比难惹,朝廷人人退避,这些年退出朝政,韬光养晦,原以为时光沉潜,多少会让他厚道点,没想到,骨子里jian诈yīn险,早已修炼得更胜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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