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的小坟前,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话。 这样一个近乎陌生的女人,是妈妈心中的一根刺。 她呆呆站立很久,心里道:“我没有带花,也没有带酒。只是来看看你。我想谢谢你,谢谢你生下陈小科,谢谢你……” 重新回到镇子上,已经暮色将近了。 她沿着小河一直走,直到和陈小科初遇的地方。 那里与她曾经的家很近了。 遥遥一望,就能看见那个位置,修起了三层高的小楼。 她急急跑过去,邻里看到她,万分惊讶:“李然,你回来啦?” 李然应付着笑笑,手里捏着那把银钥匙,试探着□□去,轻轻一扭,门果然开了。 刚竣工的毛坯房,没安窗户,风从洞口吹进来,微微凉意。 她在里面走了一转。一样,是一样的。 户型构造,与陈小科教给她的那套一模一样。 他说:“你按着你喜欢的风格来就是了。” 他说:“设计的事一定要放在心上。虽说是帮别人忙,但也不能太马虎。房子的主人说,一定要有家的感觉。” 因是他的交待,她花了一个月,完成了这套设计,没想到他哄着她,这竟是为自己设计的。 这片四四方方的土地,有她曾经的回忆。 他用自己的方式,把回忆还给她了。 她靠着墙,再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陈小科,明明还是那么单纯,谁会花几十万,送给一个不可能再有交集的女人。 这夜,李然又作了个梦。 梦里是阴天,好像是高三,复课这么久来,绝佳的好天气。 简陋的教室里静悄悄的。清凉的风拂过,将塑料布掀起又放下,书页刷刷翻动,几张卷子轻轻掉到地上,发出轻微响声。 她猜到这个时间发生过什么事了,看向门口。 门口没人。 她站起来跑出去,各个帐篷中留下的宽阔甬道,不见一个人影。 安静得只有塑料布的摩擦声。 她在帐篷间小跑着,寻找张望。 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 她丧气地转身,愣住。 他一直在她身后吗? 陈小科头发长长了,嘴边冒着浅浅的青涩胡茬。他穿着夏季的校服,白色T恤,橙黄色的衣领。校服宽松,风吹过来的时候,可以映出他的腰线。 她走向他,问:“你不是跑了吗?” 陈小科双手自然垂在两边,有一缕头发扎到眼睛里,他甩甩头,模样像极了小狗。 她声音有了哭腔:“你摇头是几个意思?” 他伸出手掌,摊开,手心里,赫然躺着一把银色钥匙。 ··········· 黎明之前,城东。 汽车飞驰过,带起扬尘漫天。李然在这儿,等了一个小时了。 天边泛着鱼肚白,她终于等到要等的人。 他在局子里带了几天,因作案证据不足,被无罪释放。出来后,就暂住在这。呆了两三天,打算今天走。 这些都是在她威逼利诱之下,郭婷告诉她的。 他看到他,不出意外地惊讶且动容。 他说:“你怎么找到这的?” 李然说:“我在你身上,装了定位系统。你在哪我都知道。” 他却没心情跟她开玩笑:“郭婷告诉你的吧?” 她也笑不出来了。 其实我在你身上,确实装了东西啊。 我的心装在你那了啊,你不是一直好好收着的吗。 李然道:“我送你去车站吧。” 他说:“不用了。我坐公交去。” 早上第一班公交,没几个人。陈小科上车之后,她也随后跟上。 他看了看她,没说话,任她跟着。 他们两坐在车尾,她坐在外,他坐在内。 李然抱着胳膊,道:“前天我妈去医院检查,身体出了一点毛病。这两天我都在医院照顾她,今天我才抽空出来——”她轻轻说,“来送送你。” 陈小科“嗯”了声,说:“我做了这些事,她不怪我?” “不怪。她知道你不会把我怎么样。” “哦。”他注意到她手指空了,眼珠动了动,随即又恢复平静。 可是紧握的拳头暴露他此时的心情。他闭眼假眠。 她静静守在一边,不再说话打扰他。假装没看见,他悄悄偷看她。 直到到了车站,她才知道他没有买票。 自动售票机前排了一会队,到他了,她在一旁看着。 他浑身不在,随意点了个地方。 “深圳啊,深圳好。我有一个徒弟现在在深圳,混得挺好的。你可以先去投靠他……” 声音越来越小:“出门靠朋友嘛……” 他本想改地方,听她这一说,又觉得算了。深圳就深圳吧,到哪都一样。 火车票很快就打印出来,他抽出车票欲离开,胳膊忽被人抓住。 “你先等等……” 李然不知何时找出身份证,用最快的速度,买了一张车票。 同一车次,目的地都深圳。 她取了票,冲他粲然笑道:“走吧。” 他站在那没动,只是盯着她。 “世界那么大,我们一起去看看嘛。” 他表情松懈了点,不再那么严肃了。狠狠按住她的脑袋,似乎下一秒就会吻上来。 她一路跟着他过安检,进候车大厅。 她的手濡湿,目光没有一刻离开他。 他被看得不自在,脸微红,眼睛不知道该放到何处。 她嗤的笑出来:“陈小科,除了15岁那次,我还没见你哭过。” “好端端的,我哭什么。” “好不公平啊,我为了我们的事,哭过无数次了。” 他沉默,低头看她。她乖乖地坐在椅子上,恬静地笑。 他说:“你真的要跟我走。” 她又笑了,掏出车票:“你看,我票都买好了。” 他眉头皱了皱:“跟我去流浪?” 她想了想,说:“还是算了,我怕晒黑。女人一黑,颜值就减十分。” “那你买车票干什么?” “送你啊。”她说,“既然送你,当然要把你送到火车上。” “……”他还是第一次碰见有人这么送人的。 “以前的火车月台都是可以送人的,结果现在必须买票进了。”她小心翼翼收好车票,“这张票,我要留一辈子。” 广播循环播放,K***列车进站,请旅客依次排队检票。 等待的时间那么短,几句对话就没了。 他最先站起来,主动拉她手:“走吧。” 她教出自己手,跟在他后面,排在队伍里,慢慢向月台挪动。 检过票后,行人脚步匆匆,就他两不慌不忙。 她胆子大起来,攀上他胳膊,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