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 魏琉璃被陆靖庭送回府,但他并没有跟着去桃园。 魏琉璃站在月门处,鬼鬼祟祟的打量着他。 生怕他又会想出什么令人难以招架的夫妻相处之道出来。 陆境庭眉梢微微一挑:“我还有事, 大约会晚些再来,怎么?你等不及了?” 魏琉璃立刻替自己解释:“我没有!我不是!” 说着, 提着裙摆, 扭头就走。 陆靖庭唇角牵着一抹笑意。 他现在又掌控了与小妻子“和谐”相处的秘诀之一, 那就是化主动为被动。 循循诱之,三十六计轮番上演。 兵法,他甚熟。 他看得出来, 魏琉璃这不是生气,而是恼羞成怒,最主要的不是怒,而是羞…… 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陆靖庭默默的想着。 * 夜色苍茫, 京城最繁华的地段, 正当霓虹闪烁。 还是长安街的那座茶楼。 陆靖庭是从角门悄然潜出来的,探子万没有想到, 他又会折返。 与此同时, 尚重远也推开了雅间的门。 外面天色已暗下去,内室茶香四溢,几盏火烛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尚重远眸光沉了沉。 合上房门, 他款步走来:“侯爷竟知道我会折返?” 陆靖庭淡淡一笑,给两人都倒了茶:“尚统领, 我夫人与你的心上人是姐妹,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 尚重远不可能再让心中白月光继续留在火坑。 他需要一个强大的帮手。 最好能是自己人。 陆靖庭说的没错, 他的心上人,与侯夫人是姐妹。而且是感情深厚的姐妹。 这一层关系,就导致了他与陆靖庭不能为敌。 陆靖庭对旁人素来都是人狠话不多:“尚统领不想合作么?我可以帮你达成所愿。但……我需要你的忠诚。” 尚重远掌京城禁军,陆靖庭想要他效忠。 这意味着什么,已是昭然若揭了。 尚重远没有想到,陆靖庭会有这样大的野心。 他额头溢出薄汗。 他自幼为魏家家奴,无亲无故,出生在泥潭里,卑微下贱。 大小姐没有看不起他,让他习武识字,是他此生的光。 如果没有大小姐,也就没有他的今日。 现如今,大小姐过得不好,所嫁非人,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允许大小姐一生悲苦。 尚重远喉结滚了滚。 他知道,今日如果答应了陆靖庭,将意味着什么…… “好。” 尚重远应下,干脆果决。 “侯爷,你打算怎么做?” 陆靖庭只道:“尚统领日后会明白的,眼下先帮着本侯的妻姐和离,说不定以后,本侯还得唤你一声姐夫。” 尚重远一怔。 眼中的光,突然亮了。 陆靖庭又说:“赵家是太子一党,本侯想把太子的羽翼一根根拔了。尚统领暂时不必帮我,且继续蛰伏,静等他日。” 尚重远拧眉,突然一问:“侯爷如此坦率,就不怕我出卖你?” 太子是储君,不出意外,将会是大周下一任帝王。 辅佐太子,将来八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尚重远不明白,为何陆靖庭就那么笃定,自己一定会背叛太子。 陆靖庭浅饮了一口茶,看向了尚重远,目光热忱:“这世上的人,千千万万,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尚统领出生卑微,若是贪图荣华,又岂会仅仅是今日的地位?你要的不过是一个心上人罢了。” “而本侯……是想要大周永葆昌盛,要让黎民百姓安居乐业,让将士们不再寒了心。” “尚统领争取权势只是为了一个人。而本侯的目的也并非仅仅是为了那个位子,本侯要保住大周所剩不多的赤子之心!” 尚重远对朝廷克扣粮饷之事,一清二楚。 更是知道,朝廷想要那三十万陆家军彻底消失…… 那可是整整三十万保家卫国的将士们呐! 扪心自问,他虽没有陆靖庭的格局,但他很敬佩陆靖庭这样的人。 不盲目忠孝。 对心中的那束光,执着维护。 有自己的信仰,和大道! 尚重远不再多言,拱手抱拳,深深作揖:“我明白了!” 他这一揖,并非是因为陆靖庭的身份,而是因为陆靖庭这个人,以及他身上流着的英雄之血! * 魏府。 待心腹禀报完,魏启元笑了笑:“看来陆靖庭是打算勾结尚重远了。这件事太子知道了么?” 心腹男子如实回禀:“太子的探子跟丢了,并不知情。” 魏启元思量片刻,方道:“此事不要泄露出去半个字。” 心腹应下,又问:“大人,那大小姐的事呢?” 魏海棠是魏启元的亲生女儿。 也是他与姚月之间的唯一骨血,他不可能不在意。 但有些事,不能由他出面。 “哼,赵家如此待我的女儿,那就有赵家受的!传我秘信给尚重远,他若能让海棠顺利和离,老夫就不会干涉他。” 他魏启元的女儿,还会愁嫁? 这一次也算是考验尚重远。 他若是为了女儿,能够背叛太子,且顺利拉着长女走出泥潭,那他就算是通过了考验。 “是,大人。” 心腹男子正要退下,魏启元想起一事来:“等等,陆家二夫人近日来可有什么动作?” 这都好几日不曾刺杀他了。 魏启元觉得少了点什么。 心腹回道:“大人,陆家二夫人暂时没有任何动作了。” 魏启元:“……”她知难而退了? * 赵府,后宅。 魏海棠倚着美人靠,一手无意识的触碰着唇瓣,她望着墙角的几株碧翠芭蕉,目光无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廊下浮光微晃。 美人身子稍倾,侧脸的弧度柔美精致,她一动也不动,宛若沉浸在一片遥远的岁月时光里,令人触手不可及。 赵谦一踏足庭院,就看见了这样一幕。 他微微一怔。 好几年了,魏海棠还是能给他惊艳之感。 但美人归美人,她的清高与孤冷,又总会让赵谦觉得高不可攀。 他在她面前,找不到一个男子该有的尊严与伟岸。 两人成婚几年,一直没有所出,赵家心急,赵谦自己也着急,前阵子没有把持住,收了几个通房丫鬟,夫妻二人正因此而闹着罅隙。 但说到底,魏海棠这样的美人,赵谦舍不得冷落。 野花虽香,永远不及牡丹。 “夫人,你今日出门了?”赵谦走上前,直接问了一句,又说:“你没去陆家吧?我早就与你说了,莫要与陆家人走太近。” 魏海棠回过神,耳根子发热,不是因为赵谦,而是尚重远。 她已经是成了婚的妇人了,早就不是黄花大闺女,可今日在茶楼被尚重远/强/吻/过之后,她就一直心不在焉。 仿佛,这几年与赵谦的夫妻恩爱,都是虚假的。 魏海棠神色淡淡。 她其实瞧不起赵谦。 她是嫡长女,从小就是被魏老太太按着当家主母的要求来养的。 她美貌、聪慧,格局大。 但赵谦却是个胆小怕事的,对其母言听计从,是个没甚主见的男子。 两个人即便表面上般配,但其实灵魂上,半点不相配。 她轻笑:“我妹妹是陆家侯夫人,纵使我与陆家走近,那又如何?” 赵谦一愣,他本想服软,可被魏海棠这般一冲,立刻没了好脾气:“你、你休要再胡闹了!我说过,无论我纳几房妾室,你都是我的妻子!日后第一个孩子,也会养在你名下,你又何必与我过不去呢。” 魏海棠觉得甚是好笑。 她为何要替别人养孩子。 “赵谦,我也已经说过了,倘若你执意纳妾,那便和离。我眼睛里容不得沙子,也对你没甚情义了。” 这话像一把刀,刺伤了赵谦。 最起码,他自己觉得自己受伤了。 他一心认为,他对魏海棠付出了真心,但魏海棠却是毫不领情。 “夫人!你要知道,你是生不出孩子,我才要纳妾的!此事岂能怪我?!” 魏海棠看着面前的男子,只觉得无比陌生。 她当初为何就嫁了这么一个男人呢。 她红艳的唇溢出一抹轻蔑:“赵谦,你不会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与芙蓉园的那几个婢女不清不楚吧?怀不上孩子,你觉得是我的错,我还觉得是你之过呢!” 魏海棠索性把话说绝了。 她是魏家嫡长女,身份尊贵,自幼孤傲。 又给赵谦补了一刀:“你也不想想,你睡过的那几人,为何也怀不上孩子!” 丢下一句,魏海棠站起身来,她突然觉得,这几年的隐忍,根本就是浪费日子,她为何要与这样一个男主共度一生? 所嫁非人并非是耻辱。 和离也不是耻辱。 真正的耻辱是,作为一个女子,无力改变自己的命运。 可她是魏海棠! 她的父亲是大周第一权臣,她为何还要循规蹈矩下去?! “你、你这是何意?!”赵谦觉得自己被内涵了,羞愤的脸红鼻子粗。 魏海棠若无其事的笑了笑:“我是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 一语毕,她起身离开长廊,往屋内走,又顺手关上了房门。 这是不允许赵谦再靠近的意思。 赵谦觉得自己被人狠狠打脸了。 尤其这人还是魏海棠! 他回去之后,立刻命人唤了两名通房丫头进屋,就不信怀不上! * 魏琉璃在桃园乖巧的等待着。 她现在又有求于陆靖庭,故此态度十分良好。 陆靖庭也没有让她失望,恰好在可以入寝的时间到了桃园。 男人已经沐浴,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月白色锦缎长袍,鬓角微湿,浓郁的眉目如被水洗,这张脸真是愈发的俊美无俦。 魏琉璃坐在小花厅里。 陆靖庭大步走了过去,锦缎下摆带着风。 随着他的靠近,魏琉璃闻到了淡淡的薄荷气息,还有绻缱的冷松香。 她面色一热,莫名慌张。 胸口像是有一根羽毛挠来挠去,说不清也道不明的意味。 恰逢良辰美景,又见美男在侧。 她身子骨发/软…… “准备好了?”陆靖庭十分直接。 魏琉璃觉得,自己是在与他谈交易:“长姐可以和离么?你能保证么?” 仿佛是想要银货两讫。 陆靖庭让自己忽视这一点。 他急着进一步与魏琉璃探索和谐之道,一口应下:“可以保证。” 魏琉璃这才点头。 陆靖庭嫌她走路慢,直接把人打横抱起。 赵嬷嬷是个人精,以最快的速度,让自己消失。 桃园鸦雀无声。 屋内蜡烛只点了两盏,这是魏琉璃事先就准备起来的,她就担心陆靖庭会让整个屋子亮堂堂的。 但饶是如此,陆靖庭的视线也毫无阻碍。 他欺身而上,嗓音低沉:“睁开眼看着我。” 魏琉璃是不情愿的。 陆靖庭掰过了她的脸,迫使她睁开眼面对着他。 男人的俊脸上浮现出罕见的/情/动:“你我从头开始,你若有哪里不适,亦或是觉得哪里甚是喜欢,皆要说出来,为夫一一记下。” 魏琉璃睁开眼,看见了男人深幽眼眸中的自己。 他眸光发亮,亮得她心头发慌。 夫君如此兢兢业业钻研房/事,让她无言以对,以及不知所措。 陆靖庭没有听见回应,就当魏琉璃是默认了。 他先/吻/上了她。 魏琉璃迷迷糊糊、稀里糊涂,待到可以重新喘气时,她听见耳畔传来低低哑的声音:“如何?嗯?” 魏琉璃:“……” 夫君,这是打算分阶段进行钻研? 魏琉璃望着头顶的承尘,不知作何回答。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火堆旁边的枯草,一点就要燃了。 而陆靖庭这时抬起头来。 他本想认真记录,但这个时候实在无暇分心,他太过高估了自己的意志力。 且罢,来日方长。 日后再慢慢与小妻子探究也不迟,今晚就先顺应本能。 如此一想,陆靖庭再无顾虑。 他过目不忘,画册上的所有内容,他都想一一尝试 ,然后再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在原本的基础上更加完善一下。 这是陆靖庭的计划。 然而,他还没完全照着自己的想法付出行动之时,却见不久之前还哭哭啼啼的人,突然就毫无动静了。 竟是昏迷了…… “夫人?” “琉璃……” 陆靖庭唤了几声,没有任何反应。 他僵在那里,足足/僵/凝/了一刻钟…… 熬过漫漫时间。 陆靖庭才抱着她去了净房…… 后半夜,魏琉璃背对着陆靖庭微微睁开眼,看着幔帐上平躺着的人影,她暗暗叹了口气。 亏得她机智! 不然明日又下不了榻! * 翌日,魏琉璃醒来时,榻上已经没了陆靖庭的踪迹。 赵嬷嬷走上前,略显忧心:“小姐,侯爷今晨一大早就走了,似是心情不悦,一脸霜色。” 魏琉璃,“……” 夫君不高兴了呀…… 可也怨不得她。 若是不那样做,她自己承受不住呀。更是没法在事后与他商谈心得。 她也很难的啊…… * 同一时间,陆靖庭在亭台下饮茶。 琅琊被叫到了他跟前问话。 琅琊此刻怀疑自己的耳朵再也不纯洁了。 侯爷既然向他讨教/床/笫/之事! 琅琊尚未成婚,说实话,他也没有任何经验:“据医书记载,夫人她许是……房/事/冷淡。” 陆靖庭只想知道结果:“可有法子解?” 琅琊:“……”他是个正经大夫!并不擅长某些疑难杂症! 作者有话要说: 陆狗子:???昏死在了半道上? 魏琉璃: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qaq~ 琅琊:我太难了! —————— 大家好,今天的更新奉上,下午还有一更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