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香越说越离谱。 秋霜打嘴仗,绝对干不过她。 秋霜也虎,她上前一步,一把捂上桂香的嘴。 “桂香,你听我说,春夏秋冬,这排辈儿就在这儿呢!你是前辈,是大家的姐姐,你不占春字,谁占春字?叫我排‘春’,那我不到桂香姐姐你前头去了?那我哪儿配啊?” “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这院子里,我资历最老呢!” 秋霜说完,才放开桂香的嘴,嘿嘿笑着有点儿憨厚地看她。 桂香歪了歪头,眉宇微蹙,“你说得也有道理……” 半夏一听这话,就有点儿慌了。 春夏秋冬,这么说的话,她不是排在了秋霜的前头? 但她还得叫秋霜一声姐姐呢! 半夏正要说话,乔伊看了她一眼,冲她摇了摇头。 叫她别做声,任凭另外两个去争。 半夏嘿嘿一笑,坐回去继续烧火了。 乔伊这晚上,做了顿水煮鱼片,景观湖里的肥硕锦鲤味道又鲜又香,那香味儿飘出老远。 她弄不来鸡蛋,本想掏鸟蛋来着,但想想她们这么五张嘴要吃饭,得掏多少鸟蛋才够吃呀? 索性做了粉蒸槐花以及槐花肉煎饺。 在金氏不给她们饭吃的情况下,乔伊愣是折腾出了四个菜。 “我的天,小姐你是神仙吧?这个是……” 桂香,也就是春香……经过她和秋霜的激烈争论,秋霜话不多,但只强调一个中心思想——排春字辈儿的是大姐大。 桂香喜欢这个中心思想,于是,巧言善辩的她愣是被秋霜说服,自愿更名为“春香”。 春香瞪大眼睛,看着那亮白的汤色,鲜艳的配菜,水灵灵的小葱,白嫩的葱白,热气腾腾的鱼汤,散发着无比诱人的香味儿。 “这个香香甜甜的是什么?”春香问道。 “粉蒸桐花,粉蒸槐花,槐花肉煎饺……稍等一下,再做个疙瘩汤。”乔伊说道。 四个丫鬟连忙上前阻拦,“小姐您坐,您歇着!” “够吃了,绝对够吃了!” 四个丫鬟眼睛都湿润润的,哪有小姐伺候丫鬟的道理? 但打死她们四个也做不出这样的饭菜呀? 饭菜特别香,这香味儿顺着鼻子,暖到了心里。 小姐平日里不怎么爱说爱笑,但这短时间的接触,小姐做的每件事,都窝心的暖。 五个人搬了张小桌子,围坐在院中夜合树底下。 四个丫鬟谁也没想到,这样艰苦的条件下,竟然能有三菜一汤,还两道都是荤的! 这日子,简直比关起来之前,也好了太多。 “小姐,你对婢子们的好,婢子刻在心里。”最先开口的,竟然是最不爱说话的忍冬。 她起身跪下。 另外三个丫鬟,都跟着跪成一排。 乔伊笑了笑,“好,你的话,我也记着了。吃饭。” 四个丫鬟虽说跟着在桌边坐了,但谁也不下筷子。 她们想等乔伊吃完了再动筷子。 丫鬟跟小姐同坐一桌儿,本来就逾越了,在一块儿吃,那真是……蹬鼻子上脸。 乔伊也不勉强她们,她吃饭又安静又快速。 这是她在国防兵学校养成的习惯。 她正吃着,一只大雁却叫着飞了下来。 “鸿哥儿?”乔伊认出它来。 鸿哥儿叫了两声朝她蹦了一步。 乔伊伸手要抓它的时候,它却惊慌的飞上树梢,歪着头看着乔伊,又看看桌上的饭菜。 乔伊垂眸想了想,认真说:“我今日有吃的,你瞧,三菜一汤呢,不吃你。” 鸿哥儿聪明得很,竟然听懂了。 它拍拍翅膀又飞下来,伸长脖子,想往桌边凑。 几个丫鬟都没见过这样聪明的鸟儿,非常兴奋,都想逗逗它。 春香用筷子夹了点粉蒸槐花给鸿哥儿。 鸿哥儿没等她筷子落地,直接就着她的筷子就把菜吃了。 春香兴奋不已,“天呐,它真的吃啦?” 几个丫鬟都眼眸明亮,跃跃欲试。 乔伊不理她们和鸟,兀自快速的吃完饭。 “我饱了,你们吃吧。”她搁下筷子,起身站在一旁。 丫鬟们这才放开来,留了一双筷子专门喂鸿哥儿,她们也开动起来。 “唔……太香了,吃着比嗅着还香!原来桐花和槐花这么好吃?” “原来花儿不光能看?还能吃啊?” “看来这鸿哥儿一定是被饭菜的香味儿吸引来的……” “真是众生皆吃货!连鸟儿都不例外啊!” 丫鬟们都笑起来。 乔伊已经检查了鸿哥儿的腿,并没有带着信函字条。 它真就是自己飞过来玩儿的,蹭吃蹭喝。 多了鸿哥儿这一张嘴,本就紧张的饭菜,更是吃的干干净净。 几个丫鬟恨不得把盘子舔了。 “我刷碗!”半夏抢着刷。 忍冬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是不是想舔盘子?” 可把几个丫鬟笑死了。 半夏红着脸瞪她,“我就想舔!你是不是想和我抢?” 最后两个丫鬟一起去刷盘子了。 乔伊自从学了神厨技能,还挺喜欢做饭的。在别人看来也许很热很累很辛苦,可在她看来,把上好的食材做成美味,端上餐桌,是一种享受。 但她特别不喜欢刷碗。 如今有丫鬟抢着刷碗,她乐得自在。 就是鸿哥儿那个没良心的,吃完就飞了,好似惟恐乔伊没吃饱,再抓了它“铁锅炖大雁”。 乔伊她们不知道,守在明兰院外头的两个婆子,分外想哭。 大厨房给她们送来了饭食。 两个人正美美的坐在明兰院外头的大石头上吃。 一边吃,还一边望着明兰院冷嘲热讽,“你说里头的人傻不傻?为了一个爱慕虚荣的丫鬟,把自己都搭进去。吃没得吃,玩儿没得玩儿,连出门儿都不成!惹了金嬷嬷不快,夫人那儿也不高兴。” 两个婆子正嘲讽里头的人,主子带仆人,都缺根筋的时候。 忽然有阵阵鲜香之气,溢出院墙。 两个人动了动鼻子,“好香啊!像是鱼汤?” “还有花香!这是什么花的香气?” “是肉啊!肉味儿!府上吃狍子肉那晚上,就是这味儿!” 两婆子找了一阵子,愕然发现,香味儿竟是从明兰院里散出来的! 她们手里的胡饼就小咸菜,和一点儿米汤,顿时就不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