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伊猛地蹿上墙头，如一只矫健的黑猫，在墙头上疾跑几步。 嗖嗖嗖—— 几只冷箭，几乎贴着她的脊背、头皮，射进夜色当中。 乔伊驶出最快速度，跳下院墙，将自己隐没在夜色当中。 她飞快地往明兰院赶去，心砰砰几乎跳出胸腔。 那砰砰的拍门声，骤然停了下来。 门没有打开，拍门声却停了，怎么回事？ 她不是交代了秋霜，不要打搅她吗？是何人在拍门？ 如果她此时被人发现，不在房中。 那么在独孤信书房偷听之人，很快就会怀疑到她头上。 乔伊已经到了极限，却还在逼着自己加快速度。 “砰砰砰！” 拍门声又猛地传来，但几声之后，再次戛然而止。 乔伊的心悬在半空，跳得极其剧烈。 她自己的院子，没有那么多守卫家丁，人不知鬼不觉地溜进去倒是很容易。 她从屋后高高的天窗钻进屋内，迅速脱下这一身墨蓝色短衣长裤。并把这套衣裳，塞进那一箱衣服的最底层。 她还没收拾好，就听见屋外的争吵声。 “小姐说、说了，她累、累了，不、不要打搅她！” 秋霜结巴中透着焦急，“不、不许、拍、拍门，吵、吵了小姐！” 她越急，结巴得越厉害。 丫鬟桂香的嗓音，又高亢又流利，“那也分什么事儿吧？这才几时啊？还没到夜里睡觉的时候吧？廉姨娘亲自来了，她出来迎一下怎么了？廉姨娘怎么说也是长辈呀？小姐是小辈儿！不该起身相迎吗？” “你这丫鬟真是不省事！倘若旁人笑话了咱们小姐不知礼数，都是你这丫鬟害的！小姐不懂这规矩，你也不懂吗？不知规劝，还拦着不叫我喊？” “明日我就告诉夫人发卖了你！” 桂香又扑上来拍门。 秋霜说不过她，急得要命，索性扑上去抱住她的腰。 “我不、不让、让你吵。小、小姐说、说了。我听、听明白了，小、小姐不、不要廉、廉姨娘的、的……” “你这蠢结巴！话都说不清楚！给我让开！” 桂香嘴巴厉害，拳脚也厉害。 她一脚踹开秋霜，抓起秋霜的衣领，左右开弓“啪啪——”两个耳光狠狠甩下去。 秋霜唔唔着，话更说不清楚了。 乔伊猛地拉开门。 她长发披散，一身白色细麻里衣，赤脚穿着木屐，分明是睡着刚被吵醒的样子。 “争闹什么？”她一眼扫过去，发现秋霜被桂香压在地上，脸都打肿了，嘴角还渗出一丝血迹。 “好厉害呀，谁叫你打我的丫鬟？”乔伊冷眼看着桂香。 桂香忙从秋霜身上爬起来，低头垂眸福了福身。 “回禀小姐，是廉姨娘亲自过来看您了。可秋霜这死丫头，竟然堵着门，不叫婢子叫醒您……廉姨娘是长辈，她过来看您，您却睡觉不接待的话，会被笑话没有规矩……” “你在教我做人？”乔伊冷冷问道。 桂香一怔，迟疑抬头。 她还没看清楚小姐的表情，只见一个大巴掌呼啸而来。 “啪——” 乔伊手劲儿可不小。 她还没使出全力呢，桂香就原地打了个转，砰的摔倒在地。 这一巴掌，生生把桂香给打蒙了。 她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金光闪烁。 “小、小姐？”桂香捂着脸，眼泪不由自主的淌下来，“婢子是忠心好啊！” 乔伊抓着她的衣领，一把将她提起来，“呵，本小姐也是在为你好，打你，是为了叫你长记性。记住，谁才是你的主子。但现在看来，你还没记住。” 乔伊回头看着秋霜。 “她刚刚是怎么打你的？抓着领子，就像这样？” 乔伊跟着秋霜的比划，啪啪啪，又赏了桂香几个耳光。 前世桂香仗着自己略有几分姿色，经常往厉墨渊和厉青玄的面前凑。 乔伊从来没把她当回事儿。 直到厉墨渊收了她做通房丫鬟……乔伊才知道，男人想偷吃的时候，比她想象中，贱多了。 “第一巴掌，是叫你记住，我才是你的主子。我怎么吩咐，你们就怎么做。不用你教我该如何做人。” “后头这些，是替秋霜给你的。她老实本分的完成我交代她的，你仗着谁教训她？谁给你的资格教训她？” “长记性了吗？”乔伊抬着下巴问。 桂香脸都被打肿了，满嘴的血腥味儿，脑子里嗡嗡的。 “记、记住了……” 她记住了，刚回来的三小姐根本不是软柿子！不是谁不谁都能捏的！ “谁是你的主子？” “三、三小姐！” 乔伊哼笑一声，松开手。 桂香头晕目眩站立不住，一下栽倒在地上。 “我叫你趴着了吗？”乔伊道，“跪着，跪道叫你起来为止。” 桂香头疼，脸疼，连牙根儿都是疼的……但她半分不敢磨蹭，立时就爬起来跪好了。 她觉得鼻子底下痒痒的，一摸……全是血。 她怕得很，却不敢哭，无声地抹着眼泪。 “你也得罚。”乔伊转过脸看着秋霜。 秋霜腿一软，也要往地上跪。 乔伊踢了下她的膝盖，叫她站直了，“知道为何要罚吗？” 秋霜摇摇头。 “你没长手，还是没长脚？”乔伊冷声质问，“她打你，你就任她打？往后每次都指望我替你动手？” 秋霜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她。 “瞪什么瞪？再瞪眼睛也没我大。”乔伊冷哼，“你是听我的话办事儿，谁敢不听你的，就往她脸上啐。谁敢跟你动手，你要比她手更狠！出了事儿，我给兜着。” 秋霜涨红脸，连连点头。 “吵架吵不过，动手还打不过，岂不是要叫人给欺负死了？” 乔伊轻哼一声，“跟我进来受罚。” 秋霜脸上还顶着巴掌印子，眼底却有几分欣喜。 她觉得，三小姐是喜欢她的。 虽然句句都是在数落她，但心里却是向着她。 秋霜嘴笨，心却不笨，她知道这些话，小姐故意说给桂香听的。叫桂香以后不敢欺负她。 “关门。”乔伊吩咐。 秋霜赶紧跟进来，把门关上。 虽然不知道小姐要如何罚她，但秋霜都心甘情愿。 她也要长长记性，记住事事以小姐为先，以忠诚为先，小姐会护着她的。 “衣服脱了。”乔伊拿出她那套银针。 秋霜吓了一跳，错愕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