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青玄心中急跳,他心律不齐,简直要昏过去。 乔伊却拿出一根宽布袋子,三下两下,把他的双腿绑在了黑桃的鞍鞯和肚子上。 “这样,你只要拽着缰绳,就能坐稳,不怕滑下去了。”乔伊动作干脆干练,毫不拖泥带水。 她这边都把人给绑好了,那边众人还正张着嘴没有回神呢。 “黑桃,走。”乔伊牵着马。 众人盯向厉青玄的目光更是灼热。 这是何等艳福? 一个废人,竟然被那个最漂亮,最明丽,众人最想认识的女孩子牵马而行? 凭什么他一个废人却有这般的运气? 众人不服气,不甘心……在厉青玄的眼里,却是他们等着看他笑话。 他们等着看他如何滑落马背! 不,他偏不,他要坐得稳稳当当! 他要让他们看看,即便他双腿废了,他也能骑马! “你哥好艳福。”范成春范小公子忽然撞了下厉墨渊的胳膊,“那小姑娘对你哥真好。” 厉墨渊眸子深深。 明明是他亲手促成的,可为何此时看着乔伊给哥哥牵马,他心中那么刺痛呢? “好玩吗?”乔伊笑问厉青玄。 厉青玄点点头,“还……挺好的,比我预想中,好多了。” “就是嘛,你得对生活有期待,有信心啊。”乔伊忽然拽着缰绳,飞身上马。 她稳稳当当落在了厉青玄的身后,她两条胳膊,环在厉青玄两边,拽着缰绳控制着马。 一同来骑马的众人,终于看不下去,纷纷叫出了声。 还有人吹口哨,有人唏嘘。 这是什么神仙艳福啊? 竟然被美人儿环抱骑马?他们此时此刻,好想成为美人儿怀中那个得天独厚的气运之子啊! 乔伊并不在意众人吆喝、唏嘘之声。 现实生活中有许多无奈也就罢了,倘若在游戏里还不能肆意,人生还有什么趣味可言? “驾——”乔伊驱马前行。 厉青玄真的太久太久没有感受过马背上的颠簸了。 黑桃是一匹非常浑健有力的骏马,在它的背上,都能感受到磅礴的生命之力。 厉青玄的身体上下颠簸,他的心更是澎湃激昂。 乔伊带着他,越跑越偏,渐渐远离众人的视线。 厉青玄已经发现他们远离人群,但他未提出丝毫质疑。 “你有怀疑的人了吗?”乔伊问道。 厉青玄沉吟片刻,“还不确定,尚需观察。” 乔伊嗯了声,“也不必着急,免得打草惊蛇。” 他们来到一条小河边。 河边是青旅的草地,河水潺潺,迎着的阳光,波光潋滟。 再往远处眺望,是一片苍翠的树林,林中有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好像百鸟在竞技歌喉。 鸟叫声,反而显得这河边更加静谧。 乔伊翻身下马,顺便解开了厉青玄身上绑着的布条。 厉青玄下肢猛然用力,“我……我可以……” 话没说完,他身子一歪,差点儿一头栽下马背。 他想说“我可以自己坐稳了……”显然这话说早了。 乔伊笑笑,“别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很好了,哪怕是靠自己坐稳了一瞬,也是进步。”厉青玄眼目灼灼看着乔伊,“乔姑娘,谢谢你。” 乔伊动作一顿,面无表情地把厉青玄抱下马。 她朝周围看了一眼,“有人跟过来吗?” “岚风应该在附近。”厉青玄说道。 乔伊目光沉静看他。 厉青玄立时明白,“不会是岚风,他是我的心腹,也是我的暗卫。若真有哪天,连他也背叛了我……那这世界,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乔伊点点头,她倒是没发现岚风。 这不奇怪,暗卫最擅长的就是隐匿自己。 乔伊让厉青玄在河边的青草地上坐下。 她为他挽起裤腿。 他今日特意穿了很宽松的裤子,为了骑马方便,又把裤脚束上了带子。 解开带子,裤腿挽至大腿根儿。 便可以清楚地看见,厉青玄一双腿格外的白皙,可谓惨白没有血色。 厉青玄立刻攥紧拳头,表情也变得愤懑压抑。 他的一双腿,比正常青壮年男子,孱弱了很多。 “不必担心。”乔伊发现了他的紧绷,缓缓说道,“只要驱除干净毒素,你再勤加锻炼,恢复起来很快的。你保养的很不错,可见平日里没少吃苦练习。” 厉青玄闻言,神色略微一软。 他眼目温和而坚定的看着乔伊,“遇见乔姑娘,真是我人生之幸。” 乔伊动作微微一顿……人生之幸吗? 她可是前世,害死他的人呢。就当这辈子,是来恕罪的吧。 乔伊拿出金针,极其专注地为他扎针驱毒。 有些穴位,金针捻入没有什么感觉。但有些穴位则恰恰相反,又酸又沉或是又麻又疼。 疼到极处,厉青玄牙关紧咬,浑身颤抖,冷汗涔涔,他却未吭一声。 “你为何信我呢?”乔伊余光瞟见他痛苦隐忍的模样,不由问道。 厉青玄勾了勾嘴角,“凭直觉。” 他目光坚定落在她脸上。 乔伊心头急跳一拍,她错开视线,专注地施针。 厉青玄的暗卫岚风在远处望风,忽而有格外悦耳的鸟鸣声传来。 厉青玄道:“可以取针了吗?” “很疼?”乔伊扬了扬眉。 厉青玄勾起嘴角,“疼难道比废人更难以忍受吗?” 乔伊看着他。 “你不想叫人知道,是你为我医治。这会儿,有人往这边来了。”厉青玄解释。 乔伊四下望了一眼。 “还有段距离。”厉青玄道。 乔伊开始依次取针。 她将金针收起,正欲起身。 厉青玄却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他身边的草皮上坐下。 “你瞧那河水,波光粼粼耀眼又好看。”厉青玄盯着河面,嘴角若有若无噙着笑。 乔伊并肩和他坐下,“动动看。” 厉青玄没看自己的腿,但他的心思全在腿上。 “我已经感觉到它了,非常清晰的感觉……”他的裤腿挽着,他能感觉到热乎乎的风吹在腿上。他能感觉到阳光洒落在腿上,他能感觉的裤腿扫着腿,痒痒的。 这都是许久许久未曾感受过的。 就好像……他已经失去的双腿,又回来了。 这怎能叫他不激动?不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