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老天为何让他几度穿越,仍在她身边? 谢缙兀自肯定。 钟苓苓从房中退出来,小环在一旁戳着她:“新来的是不是小疯狗啊?” “疯?”钟苓苓想想顾骁脸上带笑,说话不急不缓,有理有据,就算曾被穿越,现被通缉,也不慌不忙。 有种独特的气质。 她摇头:“不像,冷静过头,像做大事的人。” 小环“噢”了声:“夫人对他评价不差,却怎么冷着脸?爷好不容易回来,等通缉的事过去,日子不就稳妥了?” “呵。”钟苓苓说,“吃一堑长一智,我吃‘两堑’,终于明白一个道理。” “男人就不该惯着。” 带过儿子,调皮的也罢,乖巧的也罢,老母亲有操不尽的心。 所以,这次她拒绝。 * 没半天,一个庄稼汉挑担子,路过木屋,留下一张纸,原来被抓的猫有消息了——都聚集在市集东,大棚子里。 钟苓苓把纸收起来。 打算夜深人静时,就去找猫。 她告诉谢缙:“那只猫,叫猪猪。” 谢缙点头,名字他很不喜欢,但勉为其难接受了。 她说:“橘色花纹,尖鼻子尖下巴,肉都长在四肢和肚子,两颊毛发丰盈,越吃越胖,喜欢揣着手,眼睛是金黄色的。” 她问的时候,谢缙在低头写字,便不由加一句:“记住了吗?” 只看他吹干纸,递给她看:“长这样?” 钟苓苓从纸上看到一只憨态可掬的猫,最生动的是竖瞳,这一眼,好似看到猪猪揣着手,坐在窗台,眺望远方,俨然帝王巡视自己的江山。 她眼眶微热。 不知道它现在过得怎么样? 所以,她一定要尽快找到它,以后再也不弄丢,道: “不错,画得很像,今晚上就按这个找。” 等时辰一到,他们出发。 两人脚步轻盈,躲在巷子街口,听着外头官兵跑步的声音,头上还掉张通缉令。 官兵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出来,继续躲下一个巷口,这样循着间隙,就到了市集东,估摸着抓顾骁得到的军功比抓猫高,这里守卫少。 钟苓苓气音道:“等吧。” 谢缙便席地而坐。 天上月一轮,地上影成双。 谢缙不紧张,竟从此情此情,咂摸出点赏月的滋味。 他不止赏过一次月。 和父皇母后赏过,幕僚属下赏过,每每别人诗情大发,借月咏诗,他抚掌,脸上带着标准的、温和的笑意。 实际上,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的是,好无聊。 月上没有嫦娥,月光没有精华,月圆时,坑坑洼洼清晰可见,像被撞坏的城墙。 他一直这么认为。 直到这一刻,他忽觉赏月确实,会让人心情莫名轻松。 盯着月看许久,再看身旁的她,更觉她温凉、清冷似月。 棚内传来喵叫,钟苓苓侧耳,听听是不是娇贵的猪猪发出的求救。 月亮?顾骁?有她的猪猪重要么? 她着眼,仔细算轮换的时间,忽的站起来,小声道:“走了,几回轮换都花了一刻的时间,够我们找。” 避开几个手持火把的士兵,钟苓苓推开透气的窗,跳进去,谢缙随其后。 部分受惊的猫立刻躲起来,还有其余近百只猫,睁着发着幽光的眼睛盯着他们。 钟苓苓借着月光扫一眼,小声唤:“猪猪!” “喵喵喵。” “喵喵!” “喵呜!” “喵嗷!” 一片猫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看来被饲养的猫中,许多都叫猪猪,钟苓苓后悔了:“不该那么草率,应该给它起个特别的名字。” 谢缙点头同意,当时他反抗过,可惜没用。 钟苓苓一边看猫,一边嘀咕:“应该叫‘大周王朝第一猪’。” 谢缙忽的觉得,其实“猪猪”也不错。 猫棚有近一亩,棚中除了猫,还有一些市集的档口,这里只是临时征用,东西都没收走。 两人当机立断,找条绳子,把场地隔成两部分,一部分是经过审核的猫,另一部分则是未审核。 钟苓苓来审核,谢缙盯着审核过的,以防它们越线,扰乱秩序。 猫虽然多,但还好橘色发色的,只占三成。 每放走一只橘猫,她心情沉重一分。 知道她提起一只肉肉的橘猫,那只猫毛发有点乱,她理了理,咧开发现它又着睥睨天下的主子小眼神,像极了猪猪。 她忍住激动,小声唤:“猪猪?” 猫小舌头舔嘴唇:“喵。” 连叫声也有种十分熟悉的味儿! “找到了!是猪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