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场景须臾间变幻瞬移。 光怪陆离的街市向右飞快撤退,只来得及在林盏视线中拉扯出一串长长的叠影,而后,一片青灰色覆盖。 当青灰色被人掀开,林盏看清,自己被沈熄抵在一方窄窄的巷子里。 整个窄巷不过一步宽,她后背紧挨着凹凸不平的砖瓦,身前跟着沈熄炽热的胸膛。 林盏:…… 我的妈…… 眼见着事情似乎在朝着某种不可描述的方向发展,林盏认怂了。 “我、我刚刚随便乱说的,你别放在心上……沈……” 他似乎并不打算放开她,低头,嗓音几乎是贴着她耳郭滑进。 “再说一遍。” 声音,是哑的。 林盏:“……” 这一方小小空间里,给予二人呼吸的氧气都不甚充足。 更何况这么个姿势,林盏的需氧量也大大提升。 她此刻感觉自己有点喘不上来气,做不了别的动作,只是整张脸烧得通红。 沈熄手扣住她手腕,象征性地捏了一下:“你刚刚的话,再说一次。” 缺氧让林盏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是木然地吞吞口水,有些无措地抬头问他:“沈熄、你、你黑化了?” 沈熄垂眸,又往前逼近一步,林盏鼻腔中盈满他身上的味道。 那味道无孔不入,一点点将她蚕食。 她气息不稳。 沈熄贴在她脸颊边,轻声道。 “面对黑化的沈熄,你能逃走的几率是——零。” 作者有话要说: 啧 第49章 二垒 林盏尚且在懵中没回过神, 只感觉唇上落下一个冰冰凉凉的物体。 燥热的夏夜,他的唇却像一颗冻好的果冻, 初初碰时觉得冰凉,第二下的时候,却感觉到明显的软化。 林盏乱七八糟地想着, 这个人身上简直处处是矛盾,却又处处矛盾得都是她喜欢的模样。 那个吻一触即离,说是蜻蜓点水也不为过。 林盏怅然若失, 不自知地抬手抓住他的衣领。 下一秒, 第二个吻降落。 不同于初次的触碰, 第二次带着明显的试探和辗转。 他的吻和他本人一样温柔,只是轻轻吻着她下唇,再没有更多动作。 尝试着加深的每一次, 他的眼皮都会轻微颤动一下。 林盏甚至慌张得来不及闭上眼睛, 只是睁眼看着沈熄, 看他长睫轻颤, 双眸紧闭。 须臾, 他温热手掌抬上来, 遮住她眼帘。 她顺从地闭上眼睛。 这个吻带着棉花糖的清甜香味儿, 纵使只是浅尝辄止,那股甜还是顺着唇齿蔓延开来。 林盏攀住他肩膀, 嘴角荡开一丝清浅笑意。 /// 当他们两个人脸颊通红头发散乱地从小巷子里挪出来的时候,林盏感觉到,很多路人都向他们投来了注目。 “……” 反正什么也没干, 林盏心道,她不虚的。 倒是沈熄,估计这种事情算得上他循规蹈矩人生中难得的一次出格,沿路他都没有讲一句话。 林盏计从心来,扯扯他的袖子:“你害羞啦?” 沈熄:“……没。” 林盏摇头晃脑:“还没呢,看你耳尖都红了。” 沈熄礼貌回敬:“你也没好到哪去。” “……” 林盏这才看到手上的棉花糖,因为刚刚被他拉近巷子里时太突然,导致糖撞到了墙上,现在已经不能吃了。 “都怪你太粗鲁,你看,都弄脏了。” 沈熄几不可察地蹙了眉:“……” 林盏上前两步,找到垃圾桶,把棉花糖扔掉。 这段路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 很快就走到了林盏家楼底下。 林盏开了门禁,拉开大门后,没有着急着上电梯。 大门是小区标准的防盗门,中间是一整块铁皮,上下有四方的铁块条分布,铁条中间有五厘米左右的缝隙。 沈熄隔着门看林盏。 她是弯着腰的,大半张脸被铁皮遮挡住,只留下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 她手指扣在铁条缝隙中,指尖微微探出一点,粉□□白,煞是好看。 沈熄猜到,她可能是有话要说。 “要说什么?” 她眼下两个卧蚕月牙似的倒挂,眼中更是一片难言温软,稠密欲滴。 她只露出一双灵动眼睛,手指动了动,小声说。 “沈熄,你嘴唇好软。” …… 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带着包飞快往电梯处跑,进了电梯,就火速地关了门。 像只怕被猎到的小狐狸。 沈熄在原地踟蹰一会,转身走了。 走出去两步,沈熄似有所思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唇角。 /// 三天之后,林政平在学校的事情忙完,回来的第一句,就是跟林盏商量大学问题。 不,也不能算是商量了,大概是命令,带着他一贯的,毋庸置疑的语气。 “你这分数一般,就在大上……” 林盏开口道:“我不想在市读书了,我想去z市的蔚大,而且蔚大校考我也考得很高,可以分个好专业。” “你不过是考了第二,”林政平皱眉,“林盏,我以为你准备了这么久,拿第一是没问题的。” “我告诉你,你考成这样完全没达到我的预期。” “你也就在崇高能混个什么优秀毕业生了,你出去跟更厉害的比试试,人家还有学美术的,文化考六百,你怎么不比比?” 林盏看他:“我不想跟别人比,跟我自己比,我发挥得确实不错。” “你跟他们不一样,人家都没参加过多少比赛,你呢,你参加的比赛加起来是别人的多少倍?到最后,你居然还输给了一个没怎么参加过比赛的人,有什么不错的?” “参加比赛不代表画得好。”林盏说。 林政平:“别跟我犟,也就你自己觉得你考得好了,我觉得你考的一点都不好。别去什么蔚大了,就留在本地,下个月有场很大的比赛,你先代表崇高去比,我有关系,让你晋级。” “晋级之后代表整个市,然后是省。我会给你找个好老师,也会给你打点好,到时候让你作为老师的徒弟进入大家的视野,再找几家报社采访一下,给你宣传一下天才画家……” 林盏冷笑:“然后呢?” “然后?然后你就过上了不愁吃穿的日子。”林政平瞪她,“你那是什么表情,爸难道会害你吗?!” “只要旗号打响了,别说大学了,你就是不读大学,一幅画开天价都有人买!我给你铺了这么久的路,只要再……” “对,你给我铺了这么久的路,哪怕你女儿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天才,你也要给她打上天才青年画家的烙印。”林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