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之后,他将合同拿了起来。 见此情景,我已然明了,这合同跟他没什么关系。 果不其然。 齐秘书左右细看了两分钟,突然将合同往天花板上一抛,虽然合同飞不上去,但气势做得很足。 齐秘书的银边眼镜甚至还在灯光下闪着光。 他掷地有声、铿锵有力地答:“我齐子渝写不出这么垃圾的合同。” 我没有说话。 我心中复杂,仰头看着合同从半空缓缓落下,视线从上往下看去,就停在齐秘书略带愤怒的脸上。 我叹道:“我知道,我就随口问问。” 齐秘书立时恢复了自己往日的平静神情。 但他又迟疑了片刻。 然后和我对视了几秒。 他以眼神发问,我只颔首作答。 齐秘书沉默着、沉默着。 在小风惊恐的注视中,他蹲了下来,开始在地上捡那几张合同。 我有些不忍下观。 我很想在这等萧瑟的背景之后补一句。 为什么非要装呢? 但没能言语。 毕竟我怕这个得力助手为此恼羞成怒,当场以头抢地,啪就血溅三尺。 我管住了自己的嘴。 我对小风说:“把给你合同的人叫来。” 当然,这不是我想表现我有多么厉害。 纯粹是我记性不太行,完全不知道这合同该让谁管。 大概五分钟后,该娱乐公司的副总裁气喘吁吁奔入了办公室。 他一眼望到齐秘书,先就大喊一声“齐秘书好”,登时就立正站得规规矩矩。 其速度之快,简直让本总裁叹为观止,恨不得鼓掌表扬一番。 齐秘书八风不动,偏头看着我道:“柏副总,沈总有话问你。” 柏副总原本是面带微笑,还有些紧张。 闻听此言,他脸上的微笑瞬间消失,转过来时的动作异常僵硬,就连看我的眼神,也透出些许恐惧。 可恐惧之后,他还是能保持理智。 至少,他没有像当年的谢副总一样嗷呜一声,当场倒在沙发上想要人心肺复苏。 柏副总道:“沈总请问。” 我略感欣赏。 我问他:“伏燕栩的合同,是否最终由你敲定?” 柏副总没有立刻回答。 他思考了一会儿,眉头皱得死紧。 然后虚心请教:“沈总,伏燕栩是谁?” 我对他的欣赏烟消云散。 我索然无味。 我转而问齐秘书:“什么意思?” 齐秘书推了下眼镜,从旁淡定提醒:“公司新节目的那个第一名。” 柏副总拉长音“哦”了一声。 他问我:“沈总,是合同有什么问题吗?” 我说问题太大了。 大到我无法理解,我的公司,是不是要倒闭了。 真的。 我自认是个风度翩翩、英俊潇洒,举世无双,俊美非常的男人。 我既非豺láng虎豹,也不是什么变态。 为什么我短短一句话,柏副总就能被我感叹到额头生汗? 柏副总甚至回答问题时的声音还有点儿哽咽。 柏副总说:“沈总这就误会了,我们九霄娱乐公司简直是业内标杆。” 我也不是怀疑这些。 但柏副总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他顾左右而言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 他也像那些不着调的公司高层一样,为我构建了一幅宏伟的蓝图。 乍看之下,我以为九霄真的要上天了。 可我没有打断他的演讲。 因为太慷慨激昂了,我怕打断了从此他再起不能。 于是二十分钟后,齐秘书已经开始为我泡茶。 我还有些感叹。 我对齐秘书说:“想当年,我在众多天之骄子中选择你,就是因为你泡的茶。” 齐秘书没有说话。 在柏副总的背景音加持之下,小风探头而来,偷偷询问:“当年有什么故事,齐秘书的茶很好喝?” 我笑了笑,没有作答。 试问谁在喝过齐秘书的茶之后,不想把这人调到身边天天bào打。 最终我还是贴心制止了柏副总的演讲。 我怕他再说下去,我会被他当场催眠,然后bào露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那就是我觉得我好帅。 我不能这般毫无形象展现自己的自恋。 虽然我,早已无药可救。 我轻叹一声,在柏副总的注视下,我启齿询问。 我说:“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我要捧的人,我认可的第一,会在这几份合同里,拿到比二级合同还要低的资源?” 柏副总愣了两秒。 他仿佛被踩到尾巴一样尖叫:“您要捧他?!” 作者有话说: 沈总:为什么感觉所有人都不信我想捧他? 第32章 柏副总这一声,那可真是气如山河,声似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