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么粗制滥造、毫无水平,实在有悖于我多年来的完美人设。 这对我本人的形象,是一种惨无人道的打击。 只是这份打击在我遇到伏燕栩的时候,变得更深刻了一些。 是的。 谁也料不到,最后一轮任务居然是密室逃脱。 我更没料到的是,任务环节开始,我就和伏燕栩打了个照面。 脸对着脸,莫名其妙睡在同一张chuáng上。 我真不知道,我是要夸节目组还记得给我准备张chuáng,还是要批评他们又给我找了这个人。 我已经分不清,究竟是总被一剪没的伏燕栩倒霉,还是总和他分到一组的我倒霉。 总之,我们两个聚在一起,感觉两个人都挺倒霉。 我们在幽暗的屋中对视。 墙角壁灯的微光懒懒洒下,衬得他半边的轮廓都似有无形的流光。 有那么两秒,我看着伏燕栩,就像看到一块玉在生光。 所幸伏燕栩和我一样在走神。 他看着我一言不发,我看着他也安心保持沉默。 只这般无声对视了许久,我还是忍无可忍地问:“你在看什么?” 伏燕栩逆着光,他的眼睛在昏暗的yīn影中就有些发亮。 他眨了眨眼。 伏燕栩说:“我在看壁灯落下来的光,它停在你的耳朵上。” 这话乍听之下稍显làng漫,实际一听云里雾里。 是以我先是应声,再是发问:“什么意思?” 伏燕栩便顺其自然般问:“你会解绳子吗?” 这没什么好说不会。 再说我这种身份,从小到大最要提防的就是被绑架。 虽说从未被绑过,但关于解绳子这一点,我可谓是已臻化境。 我听罢他这句询问,也相当坦然地解开了绑在腕上的绳结。 我坐起身来,低头将缠在手上的绳子一一松开,裹成一团丢在旁边。 然后才后知后觉发现。 伏燕栩这厮动也没动,还维持着最初的姿势。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 我问:“你该不会解不开吧?” 伏燕栩一脸平静地答:“其实刚才走神就是想试着解开绳子,结果也如你所见——我没解开。” 我愣了两秒。 本想借此嘲笑他的业务水平不怎么样,又想起这好像不在业务水平的范围之内。 再仔细想想。 我看着他的脸出神,他走神却是为了解绳。 和他相比,在这一层面上,我竟显得没有那么敬业。 这让本总裁受到了打击。 我带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感,坐在chuáng边又看了两分钟伏燕栩的解绳表演。 说真的,不仅如我所见。 他岂止是解不开绳子,他简直在用自己出色的打结手法,又为自己多套了两个绳结。 一时间,究竟是节目组太不专业,还是伏燕栩太过离谱,成为了我心中唯一的疑问。 直到伏燕栩抬眼看我。 他问我:“你不帮我解开,这任务我们还做不做了?” 我想说,求人应该有求人的态度。 但我没说。 我稍微坐近了些,俯身伸手去触碰他腕上的绳结。 光亮之下,伏燕栩的手腕和绳结完全成了两种不同的颜色。 我qiáng调这一点的原因,是我下意识摸在了他的手腕上。 而伏燕栩就是在这短暂的刹那。 突然坐了起来。 难得有这么一回,也是相识后头一次。 他看我的眼神里,带着恨意。 要说我会被这等小事惊到,那绝非我的风格。 但他的眼神的的确确超出我的意料。 毕竟,我也只是不小心碰到了,又不是真的对他有什么意思。 他这种既没上进心,还不懂避嫌为何物的人。 几乎在我这里只有炒了和炒了一种选项。 没有第二种可能。 可我到底也有片刻说不出话。 气氛一时变得尴尬。 然后我听到伏燕栩开口说话。 我听过他云淡风轻的声音,听过他冷淡平静的声音。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说话时像是在哽咽。 他对我说:“抱歉,反应过激了。” 顿了片刻,他又道:“你继续吧,时间再拖下去,我们可拿不到第一。” 在说出第二句话时,他的声音就已然恢复了平静。 而我的心情却开始变得有些复杂。 这厮分明做个演员也看起来像模像样。 怎么偏要在莫名其妙的怪圈里找我的麻烦? 我不得其解,却还是再次伸手去解他腕上的绳结。 幸运的是,这次我没再被灯光所扰乱视线,jīng准无误地找到了解开绳结的关键。 一切也就随之简单了起来。 伏燕栩花了好几分钟编出的新结,也被我轻轻松松全部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