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预备铃响,纷纷收拾东西走人,自动绕开门口的陈老师,灰溜溜地讪笑:“不敢不敢……陈老师再见……” 他和欧阳黎监考的考场同楼层隔两个班,欧阳黎一路小跑冲到他前面,到了考场到了先跟人道歉:“对不起张老师,我把卷子拿过来了。” 和他同教师监考的张营,是他任教的六班班主任,因为各种原因特别看不上他。 平常欧阳黎尽职尽责,教得好学生又喜欢,找不到油头发火,好不容易逮到点事儿,张营根本不管他迟没迟到,迟到几分钟,先是一顿数落:“对不起有用吗,哪个监考老师不提前到,怎么就你特殊,真当自己是大明星呢。” “是我不好,给您添麻烦了。” 这话要是旁人听到,肯定得回呛几句,欧阳黎也是不计较抱着试卷的牛皮纸袋淡淡地说:“不过学生该来了,我们准备一下吧。” 一拳打到棉花上。 门口慢慢有学生到了,书包挤挤挨挨,张营当着学生不好发作,拿起桌上的金属探测仪喝道:“别吵,一个挨一个都排好队!” “有缺卷子的吗,看好答题卡,班级学号多检查几遍,填错可一分没有了。” 第一节 考语文,陈子侑走几圈,和刘雅虞一头一尾,椅子拖到最后一排坐下,翘起二郎腿抻个懒腰:“都老实点别想抄啊,你们底下做什么我从后面看得一清二楚。” 回应他的只有笔划纸张的刷刷声。 月考连考九科,学校挺重视,屏蔽了全楼的信号,陈子侑百般聊赖,前两堂勉qiáng凑合,gān坐两天实在无聊,入眼一排后脑勺,周遭太安静,时钟指针滴滴答答地走,徒生倦意。 下午的光影拖得长了,抻成柔软的光晕,不再像晨起那么烫。 第二天陈子侑换了个位置坐到前面,简单扫了眼卷子的难度,化学卷的题不是他出的,他只负责审核,但大部分是他押过的重点,硬说的话差不多中等水平。 他主张学习自主性,人生和分数都是自己的,提纲发下去自己去看,陈子侑会时不时推荐一些参考书。 这才刚开始学,涉及知识不深,只要认真准备,考高分还是很容易的。 手边刚好有多出来的试卷,陈子侑脑子一抽,挑了张地理卷。秉承‘不会的题瞎编也不能空着’的原则答完了整套题,装模作样地写上名字,下课送到隔壁的隔壁:“来老欧,给我判一下。” 欧阳黎刚坐下,手边放着本书,夹好书签推到一边,狐疑地接过他怼到面前的试卷,前后翻了翻无奈道:“……我看出你确实很无聊了。” 中午为了照顾学生情绪,考试期间食堂多加了几道菜,教工跟着沾光,上了炸鱼排和汉堡肉。 陈子侑三两口吃完自己的鱼排,抱怨太无聊,坐得屁股快长疮了,欧阳黎好歹带了本诗集消磨时间,对此很是同情,慷慨地把自己的汉堡肉分给他一半。 “所以我自行去创造快乐。”陈子侑指着上面的某道题:“好几道题叫不准,高中毕业再也没碰过地理了,将就吧。” “写成这样已经很令我意外了,我看有些学生答得都没你全。”欧阳黎撑着脸:“行,我下节有空给你判,考不到60分你反省。” “什么话,我高中可是——”陈子侑本打算继续扯皮,发现他不自然的笑容顿了顿:“脸上青的那块还疼?” “有点,不笑还好,所以你就别逗我了。”欧阳黎说着疑惑起来:“说起来,你知道我脸上的淤青是怎么弄的吗?” 知道啊,我亲你的时候掐出来的。 说出来等于死路一条,陈子侑假装为难地思考:“我也不清楚,但我们可以理性分析一下。” “开始你的表演。”欧阳黎洗耳恭听。 陈子侑伸出两根手指:“已知我把你扛出酒吧之后你一直和我在一起,又已知你失忆前去了趟洗手间。所以我推断——” 欧阳黎:“你推断——?” “肯定是你上厕所的时候磕便池上了!”陈子侑大义凛然道。 第16章 流广甚远,人口相传 走廊外很吵,对答案打闹的声音不绝于耳,教室前后的门大敞,起不到隔绝作用,是符合这个年纪的喧闹。 “你说我分析的有没有道理?” 可能猜到陈子侑在瞎扯皮,也可能坚信自己gān不出什么好事,对磕便池的言论信以为真,欧阳黎摁下陈子侑在眼前乱晃的手指:“上班时间,请陈子侑老师不要乱开玩笑,影响我工作情绪。” 敬语加大名,好公私分明一男的。 陈子侑大笑:“哈哈哈哈哈!好好好我不打扰你。” 预备铃响起,他临走前仍惦记着自己的地理成绩:“哎,考多少分下班告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