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这天,鸭皮村有一男一女溜进通江市闲逛。 拔地而起的大楼让这一男一女吃惊,他俩抬眼望去,七月,蔚蓝天空,悬着火球般的太阳,云彩好似被太阳烧花了,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春天随着落花走了,夏天披着一身绿叶儿在暖风里蹦跳着走来了。 这是一个周末,尽管通江城昨天还在哗哗啦啦地下着雷阵雨,如丝如注。可今天雨过天晴,蓝天如洗。离解放路不远江滨大街上,发售即开型体育彩票的台子依然吸引了不少人。通过报纸,电视、收音机以及大街小巷的广告,人民群众、四邻八村乡民知道通江市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即开型体育彩票今天上午就要开奖。 广告词说,8000万元的奖票中,有80台汽车等着人们去开走,其中15辆还是宝马。“坐奔驰,开宝马”,是富人们的事。可只要你奉献爱,可只要你拿出二元钱,可只要你手气壮,台子下面那几台神气活现15辆宝马车,30辆桑塔纳牌轿车,没准儿哪辆马上就是你的了。两块钱彩票,寥寥无几两张票,不算贵,怎么就不去试试运气呢?中不了宝马,中辆奇瑞QQ,不是也挺带劲嘛!台子上女主持穿著艳红旗袍,在轻柔东北二人转乐曲中,用各式各样的宣传语煽动着台下密密麻麻、紧张、急切的人们,邹德林怀揣一万元、与周梅就是在这天上午打着把旧雨伞,挤到了人群里,跃跃欲拭。 大城市发展就是比咱农村发展快呀!观看了台上二个小时东北二人转表演,邹得林发财心切,与周梅一千元、一千元买体育彩票。二人坐在江边凉亭里,在人声鼎沸之中,周梅手捏对奖单,邹德林撕彩票,刮开。当刮开消耗人民币8600这张彩票时,周梅从凳子上跳起来,用手托一下眼镜,把对奖单丢进江水里,拍了一下邹得林脑袋,大叫:“邹得林,你中奖啦!” 邹得林从地上捡起一张对奖单,把手中刮开体育彩票一核对,正是红桃K,二等奖。他不顾周围摩肩接踵的人群,猛地把周梅抱起来,大笑:“咱们幸福了!” 邹得林把红桃K体育彩票、身份证揣好,在专卖店为周梅买了一千多块钱衣服,自已买了一双新鞋,二人到饭店大吃一顿。吃饭时,邹得林兴奋说:“你看看,从甩朴克、打麻将开始赌,俺这一生没白赌!” 午后邹得林才在二人转悠扬的曲调中,上台领奖。 邹得林与周梅身披彩带,在午后风和日丽中,把崭新、红颜色桑塔纳牌轿车开回鸭皮村。邹得林的麻友大背头、二柱子、三楞头、张黑子等人到村口迎接。邹得林一高兴,在村子“艳阳”饭店清他们喝酒。正酒酣耳热,饭店老板趴在邹得林耳旁说,你媳妇孙楚丽前些日子在这喝得大醉,既然大家喝得高兴,为什么不叫上她来?邹德林大笑:“她喝醉了酒,是她的幸福!哈哈哈,与我无关。” 孙楚丽三天之后知道邹得林买体育彩票中奖的经过。 孙楚丽想:你邹得林买八千元中了一台桑塔纳牌轿车,我买二万元不中宝马车么?可是当她在木材加工厂卧室打开装钱包裹时,二万元人民币不翼而飞。孙楚丽回忆一下,总计五万元,二万元给了邹得林父母买地、买厂房,近来虽有开销,想不起来这二万元花在何处。 那么一定让人偷了。 孙楚丽腿一软,就给哥嫂打电话,她哥说,这么一大笔钱被盗,要保护好现场,快去报案。孙楚丽在村口迎了一台出租车,就向乡政府奔。 莫乡长正开会,孙楚丽拐个弯就到乡派出所报案。接警是姓吴、姓李的警察,他俩打电话向项所长做了汇报,匆匆忙忙与孙楚丽回到木材加工厂卧室。可是,现场己被破坏,没有被盗的迹象,吴警察、李警察为孙楚丽录了口供,对装钱包裹进行了鉴定、拍照,匆匆而归。 没有了资金,木材加工厂建设停下来。孙楚丽愁得眉毛头子拧成了疙瘩。她坐在冷炕上听二人转打发时光,一星期过去了,又一星期过去了,孙楚丽给吴警察打电话,吴警察回话说,基层缺警力,案子没破。 一个月过去了,第二个月过去一半了,孙楚丽耐不住性子,亲自去讨说法。 项所长认真问:“孙楚丽,你看谁偷了你的钱?” 孙楚丽气愤答:“是邹得林。” 项所长问:“你冷静点,你有什么证据是他偷的?” 孙楚丽说:“丢钱前几天,我木材加工厂的后窗有二行脚印,像他的,可惜没保留下来。” 项所长解释道:“孙楚丽呀,只有掌握证据,公安机关才能确定犯罪嫌疑人,公安机关没有证据不能乱抓人。你懂吗?邹得林不是你丈夫么?你虽然与他分居,但是没办理离婚手续,既使他拿了你二万块,是夫妻共同财产,也不能按盗窃论处。一般来讲,儿子偷老子的钱,丈夫偷拿妻子的钱,亲属之间这些事,公安机关不宜按盗窃罪追究刑事责任。办错案,《国家赔偿法》出台了,公安机关经费紧张,到时候拿什么去赔偿邹得林。据我们调查,你在村上“艳阳”饭店喝酒,说过许多骂邹得林的话,虽然你不是打击报复,但是丢钱这事,你是不是记错了?” 孙楚丽从木凳上窜起来,大叫:“我疯啦,没事找事,不是你丢钱,是我丢钱,我怎么能记错呢?” 项所长一拍桌子,“孙楚丽,你这样说话,我不解释了。”项所长接个电话,骑摩托车走了。 孙楚丽窝了一肚子火,肚皮没气炸,打车再到县公安局讨说法。 那位公安局长在县剧场听过孙楚丽唱二人转,为孙楚丽倒上茶,认真做了接待,但解释起来的话与却与项所长讲叙的话是大同小异,孙楚丽怏怏走出公安局大门。她回头看门口那两只静卧的石狮,感觉有些狰狞。 孙楚丽站在公安局站牌下候车,邹得林开红颜色桑塔纳牌轿车到公安局办落籍手续,轿车“嘎”地停在孙楚丽面前。 邹得林摇下车窗,说:“孙楚丽,你上车,咱俩唠唠。” 一见邹得林,孙楚丽感觉到身体好像被掏空了一样,没有一丝力气。仿佛邹得林现在一跺脚,地球就会抖三抖,孙楚丽习惯抬起脚在地上跺了一下,只是腾起一股尘埃,地上还是结结实实的,于是她大叫:“邹得林,我二万块钱是你偷的,你今天要老实交侍。” 邹得林本来想在孙楚丽面前显赫一下,拉孙楚丽回村,头探出车窗外说:“你有证据么?你不到公安告了么?” 孙楚丽说:“你不用狡辩,钱就是你偷的,你要是要脸,你就拿出来。” 邹得林说:“我不要脸,你又能怎么样?” 孙楚丽说:“这事没完,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真相大白!” 邹得林说:“你身后就是公安局,你去告啊!”这一句话叮在孙楚丽伤疤上,孙楚丽没了言语。邹得林痞笑着继续说:“这么长时间没住在一起,你想不想我啊?你求我一声,我就把钱还给你,没钱我给你贷!” 孙楚丽气愤在地上跺了一下脚,眼睛直直地盯着邹得林:“你、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和你父母一样,天生就是地痞无赖。你如果惹急了,我早晚把你杀掉。” 孙楚丽两眼喷火。邹得林吓呆了,那只踩油门脚快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了。整个身子看起来像是在筛糠,他连续发动两次车,才把轿车打上火,开车跑了。 时间好像停止了,世间所有的声音都静了下来,孙楚丽听到了自己身体里血液流动的声音,像是一条奔腾的小河,她勇敢昂扬起头。 也是一辆红颜色桑塔纳牌轿车开到站牌下,出租车司机按喇叭,孙楚丽赌气摆出手势:“我坐。”出租车司机开了车门,孙楚丽跳上去。 身后站牌下几位旅客议论道:这两个年青人,一个比一个“牛!” 因没了资金,木材加工厂在瑟瑟秋风中彻底歇工了。 孙楚丽急的心里向外冒火,眼泪快淌下来。木材加工厂是孙楚丽的理想,是她精神的寄托,更是她生活的目标与未来的梦。孙楚丽在木材加工厂里来回走,想着解决的办法,孙楚丽心中有一个坚定的信念,木材加工厂建设不能停。 秋天,是东北农民最忙的季节。田里的水稻、玉米要收,大地里的白菜、萝卜、土豆要收。孙楚丽帮爹娘、哥嫂大忙了一阵,人也瘦了一圈。在扬场的时候,孙楚丽插空去了一趟湾沟矿。她要老孙头给她弄几支雷管、炸药,一捆导火索线,说她要把木材加工厂后面石山炸掉,那座石山总有野狐狸出没,影响木材加工厂将来的生产经营。矿山矿警对雷管、炸药管理特别严,出库多少,用掉多少,好几道关口。老孙头没搞到,只搞到一捆导火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