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马车约莫赶了大半个月的路,总算临近秦川。 秦川地处北原,地势高,气温低。 林琬婧刚入北方地界,就“阿嚏”的不停打喷嚏。 不怪她抵御不了寒冷,以前那十来年她都生活在干热的黄沙之地,哪体验过这么冷的地方。 马车在鹦哥城停下,林琬婧二人走下马车。 鹦哥城的城门不大,石壁上已经能看到些落雪。 林琬婧穿着深红的裙袄,洁白的绒领藏了她小半边脸,细软长发披在身后,精致的小脸仿佛染上淡淡胭脂。 “哇!这是雪吗?!” 林琬婧来到城门外,激动的踮起脚尖,使劲拍了拍石狮上的一层薄雪。她手轻捻着迅速融化的雪,眼里满是憧憬和好奇。 她活了十几年,还是第一次见到雪呢! 白白的,凉凉的,放在手心里好舒服。 “司瀛!你见过雪吗?!” 林琬婧开心的拢了一个小雪球,凑到他面前问着。 “见过。” 司瀛抱着铁剑伫立,不明白这雪有什么好的。他以前每天都要练剑,就算是雪天也不例外,然而真正的寒霜降临时,冷的连骨子里都是冰。 所以他对雪一点好感都没有。 司瀛看见林琬婧手指冻的发红,还不舍得扔下雪球。 于是他伸手拿过雪球,用内力握住少女的手驱寒,淡淡道:“小心手冻坏。” “可是我还想玩~” “不行,等买了手衣再玩。” 司瀛不容分说的牵着她走,语气里难得的霸道。 “切~~” 林琬婧只好撅着嘴跟在后面,任凭司瀛牵着她,少女小嘴没停过,嘟嘟囔囔的听不清说什么,她在司瀛身后一蹦一跳的踩小水坑。 直到把司瀛的黑杉溅的脏兮兮的,她才在他无奈的注视停下脚。 哼哼~叫你不让我玩雪~ 鹦哥城里的道路不宽不窄,店铺虽然不如平京繁多热闹,但却带着一份悠然自得。 林琬婧之所以敢在街上跑跑跳跳的,也是因为秦川离平京甚远,那边的通缉令到现在还没传到这里。 *** 走走停停好几天,他们来到一个叫早春镇的地方落脚。 早春镇贫瘠,完全没有人头攒动的景象,有的只是满天的飞雪,和古朴的村民。 由于镇上没有客栈,林琬婧只能在一位热心的李大婶家住下。 镇里的百姓对这两个从中原而来的侠士非常欢迎,在他们住下后,好几个村民纷纷端着些吃食送来。 “姑娘啊,这个煎焖子可香哩,快趁热吃吧!” 李大婶端着两碗大大的煎焖子递到他们面前,脸上散焕发着热情的红光。 “大娘,这不太好吧。” “哎哟!甭客气啊!小姑娘得多吃点!”李大婶有着北方独有的豪迈,她挥着 红彤彤还皲裂的手,一直朝着林琬婧摆。 眼里是发自内心的喜欢这灵巧可爱的姑娘。 林琬婧吸吸鼻子。 又是她没见过的美食。 一股酱油和葱花的香味…… 她饿了…… “大娘,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林琬婧捏着筷子说道。 “吃!多吃点!小伙子你也是,虽然你看着高高大大,也得多吃啊,可不能饿着!” 李大婶声音洪亮,手大咧咧的拍打着司瀛的肩膀。 她似乎完全不知道面前的男人是怎样一个恐怖的存在。 然而司瀛并没有以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冽,而且淡淡的吃着煎焖子,眼神的寒光早已化去。 *** 翌日 两人踏上太白山。 他们这一路走来,风雪越来越大,到最后,林琬婧不得不系了顶挡风的绒帽,整个身子也裹得严严实实,除了小脸露出来,其他地方就像个粽子似的。 司瀛看了也难得吐槽一句:“怎么都离不开吃的。” 踏上太白山,寒风如刀子般,刮的脸生疼。 林琬婧行动不便的走着,每走一步就陷进深雪里。 她不喜欢雪了! 她再也不要玩雪了~! 林琬婧看着在前面开路的司瀛,心中不由感叹。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区别吗。 司瀛即使在雪地上,也是挺立的走着,丝毫不觉得有阻碍。而且他只穿了件单薄的长衫,雪盖的都比他穿的厚,他却一点也不觉得冷。 可恶呀…… 盯着司瀛修长的背影。 林琬婧只能像小胖球似的,一摇一摆的跟在后面。 不知走了多久,两人已经上了半山腰。 林琬婧一屁股就坐在雪堆里。 “我走不动啦!” 司瀛回眸,用一种“才走这么点就不行了?”的眼神看向她。 开玩笑,她可是穿了那么多袄子在走呀,完全可以说是负重前进了! 林琬婧坐着,掏出一个水壶,打开。 嗯,水还是热的。 林琬婧鼻尖冻的通红,捧着水壶小心的喝了些热水。 此时,天空又开始下雪。 一片片雪花摇曳着落下,不久后,便在她身上覆了薄薄一层。 雪山上白茫茫一片,看不到边际,然而此时落雪,云雾随之变幻,竟然在山腰上浮现出云海。 “好漂亮啊……”林琬婧捧着水壶,看呆了。 “司瀛你看,是云海欸!”林琬婧兴奋的拉着司瀛坐下,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感觉能看见七色的光~”林琬婧捧着小脸叹道,“真美呀~你说是不是~” “嗯……挺好的。” 司瀛垂眸盯着,眼里没有美景,在他的世界里,从小到大都是黑白的,没有情绪,也没有享受的心境。 即使林琬婧再怎么描绘,他的内心都没有一点波澜,他完全理解不了什么是美好。 然而司瀛眼里藏着宠溺,林琬婧问什么,他便附和什么,只要她开心,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少女小嘴叭叭个没完,手还不停挥动着,她的小脸在雪地里愈发动人,司瀛不知为何,感觉这片洁白渐渐驱散了内心的黑暗。 “司瀛,咱们以后每年都来这里看雪吧!” “好。” 林琬婧喜笑颜开,拍拍屁股站起来,走到一颗老树旁,解下头发上的嫩黄丝带,选了一支树芽,系上。 “这里就是咱们做了记号的地方,以后来了就不会找不到啦!” 司瀛浅笑,也将自己灰蓝的发带解下,走过去,缠绕在黄丝带的旁边。 “多系一个,免得被风吹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