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彬彬有礼地伸出右手,用浓重的意大利式英语发出问候:“早有耳闻,波洛小姐。” 罗赛琳眨了眨眼。 再也没有比这还更像是《教父》现场的形象和场景了! “来吧, 孩子们。” 奥罗拉夫人迈开长腿:“别让罗马诺先生久等。” 她把三人带到了会客室。 这一切都对罗赛琳新鲜的很:她还从来没与罗马诺家族这般正统帮派接触过呢。 在会客室里,罗赛琳好奇地观察着一切。 美式装潢风格浓重的会客室宽敞且明亮,尽管窗子都开着, 可红绿搭配的主色调却让室内气氛变得极其深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熏香和陈旧的雪茄味道,以及…… 唔, 熟悉的气味。 罗赛琳轻轻嗅了嗅, 而后朝着这股莫名的气味迈开步子。 她走到了会客室厚重的古董红木柜子前,伸出手就想打开柜门,这可把蒂亚戈与莫兰都吓了一跳。两位青年几乎是同时伸出手:“别乱动!” “——没关系。” 反倒是一道苍老的声音让罗赛琳大胆伸出的手瑟缩回来。 罗赛琳扭头, 看到奥罗拉夫人推着轮椅缓缓步入会客厅。 坐在轮椅上的,是一位苍老、病态,却依旧有着清澈双眼的老先生。 他靠在轮椅上,纵然双腿盖着毛毯,罗赛琳也能分辨出他的双腿因常年瘫痪而肌肉萎缩。老先生身上有一股褥疮的霉味, 但与此同时,他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酒味,并且是价格低廉的金酒。 在欧洲,只有年轻的码头工人才会喝这种价格低廉的金酒。他们往往身qiáng力壮、生机勃勃。 有意思。 罗赛琳侧了侧头:象征着苍老与象征着活力的两股气味,竟然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日安。”罗赛琳用她清脆的声线开口:“罗马诺先生。” 轮椅上的老人笑了起来。 他慢慢地抬起手,挥了挥,示意奥罗拉夫人不用在协助自己。 罗马诺先生自行操纵轮椅,来到距离罗赛琳不过三步远的位置。 “你觉得这柜子里面有什么?”他问。 “嗯……” 罗赛琳再次闻了闻柜子边沿淡淡的气味:“是香jīng。” 罗马诺先生:“哦?” 罗赛琳:“没有酒jīng和油脂,纯自然的香jīng。让我想想从哪里闻到……是埃及出产的么?” 罗马诺先生:“你可以打开柜子自行验证。” 罗赛琳立刻扭头,仿佛炫耀般看向蒂亚戈和莫兰。 看吧!这可不是她随便乱动的。 年轻姑娘仿佛打了胜仗般拉开柜子,她的眼神一顿,立刻从中寻觅到了埃及香jīng的影子。 “果然出产自埃及!”她说。 “这是你的家人送我的。” “我妈妈送给你的?” “不。” 罗马诺先生笑着说:“是你的外公。当年他在尼罗河上度假,下船之时买了些纪念品。来纽约拜访我时,他就顺路拿了过来,当做礼物。” 罗赛琳:“啊……” 是她走入了思维误区。 之前奥罗拉夫人说罗马诺先生愿意与她见面,因为她姓波洛。在纽约,罗赛琳就理所当然地认为罗马诺先生是妈妈的旧识。 没想到的是,罗马诺先生的朋友竟然是外公! 倒也不意外,看年龄罗马诺先生比外公大不了多少,二人应该是同龄人。 “那外公送礼送的有些敷衍。”罗赛琳诚实开口:“这些香jīng在埃及街头到处都是。” “……” 罗马诺先生闻言大笑出声。 老人一笑起来,肺部如同拉风向般呼呼作响,可见他年轻时也是位老烟枪。罗马诺先生笑着笑着便止不住咳嗽,吓的奥罗拉夫人赶忙端来了水杯。 但他只是摇了摇头,用慈爱的眼神看着罗赛琳:“当年我也是这么对波洛说的!” 是嘛? 然而嫌弃归嫌弃,罗马诺先生却依然把外公送的便宜纪念品好生珍藏起来。 足以可见,二人的关系应该不错。 “没想到波洛的外孙都这么大了。” 罗马诺先生上上下下打量罗赛琳一番,很是感慨道:“我听奥罗拉说,你在纽约也是小有名气的歌唱新星。” “谢谢。” 罗赛琳从来不懂谦虚一词怎么写:“我想奥罗拉夫人告诉了你我的来意,先生。” 轮椅上的老人笑着说:“和你的外公一样,一碰到案件相关,就是急脾气。” 罗赛琳:“可是真的——” 罗马诺先生:“这么大事情,波洛为什么不来?” 罗赛琳一顿。 看来奥罗拉夫人已经把前因后果都告诉了罗马诺先生。 按道理来讲,外公应该来的。 尽管妈妈依旧活着的可能性渺茫,可她的重要遗物遗落在纽约,若是外公知道了,他肯定会来。如今外公没来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罗赛琳没有给外公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