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彧夹起两片肥瘦相宜的新鲜五花肉,边缘开始卷缩。 油花胡乱飞溅的下一秒,拿着烤肉夹的手指仿佛被什么东西烧到一般,本能地缩了一下。 这是都民灿曾说过的,gān他们这一行都会有的直觉。 一种正在被别人窥视的错觉。这种不自然感很快会威胁到生命,这也是都民灿的经验之谈,他看过太多人因为毫不作为死于非命。 江彧故作镇定将熟肉来回翻面。 “太子爷,我们被人盯上了。你的七点钟方向有两桌。” 他夹起一块五花肉,装作放到对方盘子里,低声jiāo谈起来。两指转动手表,迅速确认过对方的具体位置,然后不动声色地说—— “还有九点钟方向,有四桌客人。不清楚来历,但绝对不是善茬。” “我有必要在意他们吗?” 裘世焕撕咬起肉块,嘴角的笑意轻蔑而傲慢。 “我不清楚他们到底想做什么,也许,是将离家出走的小孩带回家的好心人。” 在江彧的注视下,切开筋膜的餐刀停了下来。 一双花豹般的眼眸凶狠抬起,紧盯猎物。 刀叉在唇前jiāo叉,少年睫毛微垂,线条优雅的嘴唇咧开一抹血腥的弧度。 “——那么答案就是,杀光?” 第42章 “世焕,你听好,这里是公众场合,而且作为一家餐厅,它很慷慨也很实惠。没必要把事情闹大,对吗?” “确实很不错。”裘世焕撑着下巴。筷子挑进脂肪与瘦肉之间,包入一小片紫苏叶,“但大叔不觉得,还少了点余兴节目吗?” “我能想象你的答案了。” “大叔看上去兴致缺缺,知道吗?我在爸爸的书房偶然看到过,丧失兴趣是步入地狱的第一步。”裘世焕笑着含住筷子尖端,“是因为上了年纪,缺乏生活的激情吗?” “第一,我才二十六。说我上了年纪未免为时过早。”江彧依次竖起两根手指,神情严肃,“第二,我不是缺乏生活的激情。是因为有一个定制炸弹跟在身边,我得时刻为自己的性命打算。” “为什么呢?” “只是单纯对你的话题不感兴趣。” “我知道有一个让你提得起兴趣的办法。”食指和拇指在唇前圈成环状,眼神暧昧地探出舌尖,“大叔,如果陪我玩的话,结束之后给你做这个哦。” 异国风情的蓝眸有种天生的魔力,难免让人想入非非。 鼻子的骨感适中,一旦开始吸咬或吞吐,非常适合用指腹去勾勒骨骼的轮廓线。 少年的唇线十分明显,像是皑皑新雪下的山峦,怎么也抹不化。 极少有人能拒绝这样鲜美可人的嘴唇,眼前的孩子可能具备某种接近美食的吸引力。 江彧甚至想用指尖触碰他的舌尖。 当被邀请者意识到自己刹那的失神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顿时像呛入了金huáng色的花粉,他连忙抓下裘世焕的手腕。 “这么多人在场呢,你在gān什么?” “大叔,脸蛋有点红了哦。” 裘世焕也不挣脱,他微微一笑,另一只手戳了戳江彧的脸颊。 江彧被他撩拨得心神不宁,下意识攥住脸上的痒意。 “别闹了,注意形象。” “骗你的啦——大叔真好骗。”裘世焕噘起嘴唇,笑着说,“好了,我现在要去趟洗手间。” “现在?”江彧有点惊讶,“你故意留我在这儿?” “才不是呢,有个老朋友邀请我。我可不能不去啊……” “等等,你在说谁?” 颀长的五指搭在了外侧的肩膀上,回应他的只有那带着一身血腥气,俯下身子的少年。 双臂撑着江彧的大腿,身体朝前倾斜。手指一边往腿根游走,一边沉在耳边低语。 “大叔,能活过十五分钟的话,我说不定真的给你舔哦?” 隔着皮肤,隔着衣料,有什么东西渗透进了江彧的血液里。 这些外界的入侵者游走在神经与皮肤之间,像岩浆一样到处奔流。 它唤起难以启齿的热度,几乎一瞬间就抽gān了江彧两腿的力气。 他恨不得下一秒就抓着裘世焕的脖子,用自己的嘴唇堵住那张寡廉鲜耻的嘴。 但他没这么做。 因为小朋友玩笑一样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薄薄的刀片,只是淬了一层蚀骨剧毒。 刀锋划开皮肤表面,没有丝毫痛感,但那毒液见血封喉,它从指尖泛起。 苏麻而刺痒。 - 裘世焕从座椅与餐车之间站起,身影消失在卫生间入口。 而江彧按兵不动,左手食指有序地敲点着桌面,默默饮下半壶烧酒。 五分钟。 总算有一桌人按捺不住了。 江彧装作不知情,托底的手指相互配合转动杯子,直至花纹面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