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关渐渐放松。他知道,如果再不松口,江彧的舌系带很可能会被自己咬断。 到时,他就不得不把一整条舌头吞到肚子里去了。 吻了不知道多久,双方的舌头和黏膜都快失去知觉了。 江彧才慢慢地从裘世焕口中退了出来。他的舌头鲜血淋漓,嘴角也被撕掉了一大块皮。 裘世焕笑着看着他。 后者无声地吐掉嘴里的血,脸上的表情依然不悦。 嘴唇与嘴唇之间拉出一条血红的丝线。 “听好了,下次。别再挑逗我了,小朋友。”江彧说,“在别的事情上,我都可以让着你。” 然后,他从chuáng上翻了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江彧的意识已经清醒不少。身体状况没有刚被下药那会儿亢奋了。 “哎,大叔,你居然也会生气。”裘世焕在他身后坐起来,毫不在意自己满嘴鲜血,“有什么好生气的嘛,刚才你自己不是也很享受吗?跟我接吻是不是很刺激?大叔,好过分,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你要去哪里啊?” “我要去冲个凉。”江彧叹了口气,“太子爷,个人隐私。看在我被您咬成这样的份上,您能暂时给我点私人空间吗?” 裘世焕盯着他的后背,目光灼灼。 “好吧。”他妥协了,“我会永远记住这一天的。” 江彧绝望地抹了把脸。 *** 很快,浴室里就传来了水声。 裘世焕一个人坐在chuáng边,时而看看外头的月色,时而看看酒店房间里的陈设。 无论哪一个,他都提不起兴趣来。 手指静静抚摸着带有血腥味的嘴唇,他心情愉悦地哼起歌,双腿不自主晃动起来。 等到浴室里的水声停止了。江彧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将身上的毛巾裹好,走了出来。 “大叔,你洗好了吗?”裘世焕立马从chuáng上跳起来,背着手,一副看上去就很欢快的样子,“你连头发都洗了啊?动作真快,难道药效已经结束了吗?” “托您的福。”说这话时,江彧的表情有些奇特,“那……太子爷,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准备休息了,今天……挺累的。” 裘世焕像是故意听不懂他的意思,说得很大声。 “嗯,我准备去洗澡了。洗完我就来找大叔你哦。” 江彧叹了口气。 裘世焕笑着跟他摆手作别,他脚上踩着一次性拖鞋,一蹦一跳地跑进浴室。 门在身后关上,黏在后背的视线也随之消失。 一瞬间。 笑容,眼周与面部肌肉的微小变化全部垮塌下来。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洗手池前。 然后对着镜子,上扬嘴角。 就像曾经排演的数百回,数千回。 直到眼角浮现出细纹,直到眼周肌肉正确收缩。 直到呈现一个标准而完美的杜彻尼微笑。 他忍不住冷笑一声,一拳击向镜子里映出来的明媚笑脸。 好像一点疼痛也感觉不到。 裘世焕看着从中间碎开的镜面,看着上面一点一点蜿蜒下来的鲜血。 又深深地凝视着无数个破碎的自己。 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到一个身影。 一个穿着蓝白色条纹上衣,哭喊着被按在台子上的身影。 那个人在拘束带的控制下疯狂挣扎,直至白色衣服的人们在他的太阳xué和心口接上了电极。 裘世焕立刻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低下头,注视着自己满是鲜血和玻璃碴的手掌。 “江彧。” 裘世焕向着碎裂的镜子俯下身,拧开了水龙头。 他嘴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拇指在鲜红的嘴唇上轻轻扫过。 最后,他试探性地将手指含进口中,反复品尝着腥咸的鲜血,瞳孔微微收缩。 “江彧——嗯,你跟以前还真是,不太一样了啊……” 第9章 江彧筋疲力尽。 这短短几个星期,他也快数不清自己到底遭了多少罪。 先是非自愿的凶案证人,底细也被人摸透;再到家门遭受人为破坏,平白无故受了一顿打,头上的伤迄今还没愈合;最后,他又不得不接过一杯下了药的酒,险些因此断了舌头。 他的不幸总是围绕着裘世焕。 又能怎么办呢? 江彧张开双臂,身体向后仰倒。 松软的鸭绒迅速包裹住疲乏透支的肌肉。他躺在chuáng上,望着天花板上移动的光斑。 眼睛闭上还没有几分钟,门又被笃笃敲响。 江彧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坐起来,地毯的触感集中在脚心,窗帘没有拉好,缝隙里透出的光束将满屋装饰的yīn影拉成了诡异的大小。江彧走到门前,转开了锁。 瘦小的身影站在逆光中,她仰起头,黑发凌乱得不成样子,眼神里满是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