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像是必须以生命为代价去jiāo换才能在死前最后一眼看到的冻结在最凛冽的冰川雪山之下湛蓝得不存于人间冰湖,美得惊人,却也危险得惊人。 他看见这双美得惊人的冰蓝色眼眸中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 比什么都还要专注的,深刻的。 除了他之外什么都没有。 就像是他的影子一直都烙印在那人的眼底,从未离去。 哪怕是他最亲的人,他的父母,在他还小的时候,在他们最亲密的那个时候,也从未用这样专注得像是烙印下刻痕的眼神看他。 他想他隐约明白了自己在这个人心中是怎样的存在。 那人冰冷苍白的手指还碰触着他的左颊,那种冷意渗透肌肤,像是冻僵了他的身体,让他无法动弹。 他甚至无法将自己的目光从那个人映着他影子的冰蓝瞳孔上移开。 “安岩。” 那个人的声音是低沉的,一贯如此。 只是这一次低低地一声喊,却不知为何莫名让他呼吸有些急促身体有些发软。 就像是让人麻痹的感觉一点点从抓着绸被的指尖渗透进来,一点点蔓延到身体里。 他的脸颊莫名有些发烫。 可他却不知这是为何。 他只是听见那个人用那种低沉的语调喊着他的名字。 他听见他说, “安岩,许我一世。” 那个人说,俯身过来,冰冷而苍白的唇碰上他的唇。 是的,冰冷的,几乎没有温度的。 嘴唇的相触并不是第一次,那之前,不知道多少次,或是被qiáng迫或是其他不得已,他和神荼唇齿相触,他甚至被神荼那qiáng势到吞噬一切的吻bī到窒息的地步。 每一次,他都只是本能地想要因为呼吸而拼命挣扎,根本想不到其他。 唯独这一次,那碰触他的唇很轻,非常的轻。 小心翼翼的。 冰冷的。 可是就是这极轻的一次。 砰地一声。 安岩几乎听到了自己心脏那一下重重跳动的声音。 如洪钟爆鸣震得他一瞬间头昏脑涨耳鸣眼花。 某种滚烫的温度陡然从那人冰冷的唇上传递过来,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席卷了全身,那滚烫的热度让他几乎以为自己整个人就这样燃烧了起来。 【许我一世,安岩。】 ——TBC—— 作者有话要说:注: “南有樛木,葛藟荒之。乐只君子,福履将之。” 出自《国风.周南》 大意为:南山有樛木,看那翠绿的蔓藤缠绕其上,两者永远相伴,就像我心爱的人即将永伴我身边,那就是我的快乐和幸福。 第四十一章 在那漆黑的地底深处,没有一丝光线。 那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就像是世界万物都已被黑暗所吞噬,唯独能听到浅浅的呼吸声在什么都看不到的黑暗中缓缓地响起。 那呼吸声一下一下,很慢,也很轻,若不是在这静可闻针的黑暗中,几乎没有人能察觉到这微弱得近乎于无的呼吸。 它昭示着这个漆黑的地底还有活物的存在。 一片漆黑中,唯独石壁的一角,一点微光莹莹。 那一朵自坚硬的岩石中伸出的黑红色长jīng蜿蜒而上,躬身弯下深深的弧度,细长的浅紫色花瓣微微拢着,娇嫩的花瓣呈现出一簇燃烧的火焰的痕迹。 几根金色的花蕊像是金色丝线一般从隐隐有些透明的娇嫩花瓣中延伸出来,映着石壁上那一点微光,竟像是微微在发光一般。 那花本是安安静静地垂在石壁一角。 突如其来的,在这个密不透风的漆黑地底中,它蓦然动了一动。 无风自动。 就在它微微一动的瞬间,一片浅紫色的细长花瓣像是羽毛一般轻轻地落了下来。 不过是一片轻如羽毛的花瓣落地,那本是微不可闻的一点动静。 偏偏就是这近乎于无的一点动静,一下 子就惊动了那个仿佛融于黑暗中安静地呼吸着的人。 黑暗中有人慢慢地走来,微光中隐约可看见那是一个身材稍显削瘦却结实的男人的身影。 长发略显凌乱地披在男人肩上,长及腰侧。 男人低着头,映着微光而越发显得艳红的瞳孔映着那落下一片花辦的浅紫色的花朵。 然后,他俯身,捡起地上那片花辦。 半晌寂静。 许久之后,黑暗中响起了男人那因为许久未曾使用而沙哑低沉到了极点的声音。 “……东飞伯劳西飞燕,不及huáng泉无相见。” 那是仿佛机械一般念出的,平白寡淡得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 顿了一顿,那沙哑的声音再度重复了最后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