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的话刚一落音,那一直像是雕塑一样呆呆地坐着不动不说话的安岩突然开了口。 “是我的错。” 他说,“是我害死他的。” 他垂着头,沾染着gān涸的血痕的发散落在他的颊边。 他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手都攥得很紧,紧到指关节都开始泛白的地步。 他沙哑得可怕的声音仿佛是从他咬紧的牙关里迸出来那般艰难。 “是我拖累神荼,害死他的。” 他咬紧的牙咯咯作响。 “死的应该是我!不是他!” “你怎么能这么说撒,安岩!神荼他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小猪,你敢说那个时候就算没有我他也会死?” “……” 江小猪一时间哑口无言。 神荼的确是为了救安岩才中了暗算死掉的,这一点他无法否认。 “……说不出来吧?你心里也清楚,没有我的拖累,神荼根本不可能死对不对?” 青年发出呵呵的像是在笑的声音,可是那笑声却让人听得心底莫名的难受。 安岩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安静地躺在chuáng上像是在沉睡中的俊美王子一般的男子,眼中没有丝毫光彩。 “……他总是二货二货的叫我,结果他自己才是蠢货……为了救我这么一个废物……” “别说了,安岩。” 张天师叹着气打断了安岩的话。 “小师叔拼了他那条命也要救你,不是让你这样妄自菲薄的。” 他站起身来,脸色一时间苍老得厉害。 “现在说什么都不是时候,无论如何,还是要先将小师叔安葬了才行。” 他苦笑了一声。 “我给自己准备的那套小叶紫檀棺木,没想到竟是要先给小师叔用了,唉……” 听到张天师口中棺木那个词的瞬间,安岩浑身都颤了一下。 这一瞬间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 “不对……不对啊,我应该一起死了。” 他说,摇着头,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 “我也应该也立刻死了才对……我怎么还活着,不对啊。” “安岩,你没事吧?” 王胖子只以为安岩受到了太大刺激一时间神经错乱了。 “不,不是,双生蛊。” 抬起头来的安岩结结巴巴地说,脸上冒出一丝希望。 “不久前我们去湘西苗寨那边任务,我和神荼不小心被下了双生蛊。下蛊的人说,中了双生蛊的人就会同生共死。我死了神荼就会死,神荼要是真的死了,我也应该死了才对啊?” 他的眼猛地亮了起来。 “神荼会不会只是假死,还有一口气在!不然我早就跟着一起死了啊!” “哎?这么说也对啊。” 王胖子挠了挠头,转头赶紧看向他的搭档。 “老张,你是不是看走眼了。”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张天师苦笑着摇了摇头。 “假死的人那都是吊着一口气,我刚才仔细看过了,没有,死透了。” “可是双生蛊——” “安岩,你身上的是母虫吧?” “你怎么知道……” “双生蛊之所以生死相连,主要靠的是yīn阳两气。母虫汇聚yīn气一体,公虫汇聚阳气一起,两只虫子分别寄生在不同人体内,和人体yīn阳相调。一旦其中任何一只虫毙命,另一只虫子感应到就会立刻自爆迸发出极端的yīn气或者阳气,从而导致人体陡然yīn阳失调,从而跟着毙命。” 张天师一边摸着胡须一边说。 “若是你体内寄宿的是公虫那可就麻烦了,说不好你真的会跟着小师叔一起……” 他顿了一顿,继续说,“但是你体内寄宿的是母虫,你所具备的郁垒的极阳之力正好能克制住母虫自爆产生的巨大yīn气,所以,就算小师叔身亡,你也不会有事。” 他摇了摇头,再度长叹一声。 “别胡思乱想了,小师叔他已经……” 张天师的一番话让安岩刚刚亮起来的眼一下子又黯淡了下去。 他那gān裂的唇蠕动了一下,似乎想再说点什么,终究没能发出声音来。 房间里正是静悄悄的一片,突然嘎吱一声响,大门被推开,有人毫不客气地走了进来。 来人一抬眼看到chuáng上那个安安静静闭目躺着的年轻男子,顿时皱了皱眉。 “还真死了?” 突然走进来的那个穿着风衣的女子皱着眉如此说。 “我还以为哪个小兔崽子逗着我玩呢。” 她皱着眉低声说。 突然又转头瞥了安岩一眼。 “我以为怎么的都是你这个喜欢闯祸的小家伙死在前头,没想到倒是这家伙先走了。” “包姐…… “哎,白白làng费了我的一颗一念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