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仅凭自己可以摆出的形态。 那就仿佛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将那浅红的舌尖缠绕着,带动它在口腔中律动,肆意摆布着无力挣扎的它。 唇舌极度的冰寒,还有被死死堵住的唇导致的呼吸不畅让安岩露出难受的神色。 窒息的感觉让他竭力想要扭动头,可是那带着寒意的黑夜中看不见的东西却死死地按在他的后颈上,让他动弹不得。 黑暗中,他张着唇,却透不进一点空气。 那种看得到却吸不到的感觉几乎要bī得他发疯,bī得他眼角都隐隐发红了起来。 ………… 就在安岩以为自己就要这样窒息而死的时候,唇上陡然一松。 他张口大口大口地喘气,发红的眼角的眼泪已渗了出来。 好难受。 他想。 又是这样,差一点就要被堵死了…… 青年忽然一愣。 又? 他为什么要说又? 这种简直可以用凶残来形容的让人窒息的亲吻…… 安岩猛地抬眼,顾不得再喘几口气,发红的眼角还渗着一点泪痕。 “……神……荼?” 他用被寒意冻得发僵的唇艰难地发出两个字。 眼中的惊惧之色换成一种期盼和难以置信。 那双黑夜中越发像是浸在清水中的透亮的瞳孔,蒙着一层浅浅的水雾,像是染着露水的黑珍珠,在黑暗中微微发着光。 黑夜寂静无声,空无一物的房间里除了他自己以外什么都没有,自然也不会有人回答他的话。 安岩抽了抽微微发红的鼻子,在沙发上坐起来。 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动了,可是这一刻他突然宁可回到不久前动弹不得的时候。 他伸手向前摸了一摸。 自然除了一团空气什么都没摸到。 他睁着眼看了空无一物的黑暗房间好一会儿,愣了好一会儿,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 深吸一口气,他闭上眼。 【开眼】 无数细长的线条在他闭眼的一瞬间从他眼前无限地蔓延出去。 他还没来得及仔细去看,一股渗人的寒意再一次侵袭到他的身体。 那股带着寒意的黑暗中的无形之物再一次拥住他的身体,模糊的影子中,那冰冷的什么再一次碰触上他的唇。 无数细长的线条中,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在他身前。 有什么看不见的冰冷而柔软的东西轻轻地磨蹭着他的唇,似乎是用动作示意他张开。 闭着眼的安岩稍微迟疑了一下,顺从地张开了唇。 于是那带着渗人的寒意的东西再一次侵入他的唇中。 这一次,他的唇没被用力地堵住到无法呼吸的地步,那个看不见的舌尖只是轻柔地舔舐着他有些发抖的舌尖和齿间。 他唇中的热度一点点降下来,冷得让他有些抖。 很快的,热度瞬间从他的身体里向上,补充了上去,但是没过多久,就再一次被降成冷意。 那就像是热度从自己身上被那个人吸取走了一般。 而如此往复循环之后,闭着眼的安岩却惊讶地看到身前那个模糊的影子一点点清晰了起来。 那线条形成了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年轻男子的轮廓。 隐约的线条轮廓中,可以看到那个人单膝半跪在自己身前,伸出的双臂搂着他,微微仰着头亲吻着他的唇。 他猛地睁开眼,眼前仍旧是漆黑一片空无一物。 可是这一次哪怕他睁开了眼,也能隐约看到身前似乎比房间其他地方更yīn暗了几分。 而身体被看不见的东西桎梏住以及唇上的感触都比之前越发清晰了许多。 安岩动了动仍旧仿佛被什么轻触舔舐过的唇,有些迟疑地再一次发出了声音。 “……神荼?” 他小声问。 黑暗中没有回答,一片寂静。 可是下一秒,他分明感觉黑暗中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摸了摸他的头。 二货。 没有任何声音的空气里仿佛传来了这样一句话。 突如其来的,大颗大颗的泪水从安岩发红的眼角滚落了下来。 他用力地咬着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可是他隐藏在黑暗里的脸簌簌地掉了一脸的泪水。 …… 他想他再也不可能有比此刻更怀念这两个字的时候…… ………… ………………………… **** 砰! 一声巨响,大门被重重撞开。 几乎是闯进来的青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张脸都涨成了红色。 “神荼——神荼他——” 他气喘吁吁地说着话,却因为喘得急什么都说不清楚。 坐在茶室里的老人正看着一封信,一见安岩闯进来顿时眼睛一亮。 “正要去叫你呢。” 张天师脸上也露出难得地迫切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