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三儿面露痛色:哪会有什么摆不平的?您之前又不是没收过这种无家可归的娘们儿……好好,那再少一点儿,您老人家说多少是好?” 王大娘正要开口,却听得门口有人道:翠云,你等等。” 王大娘跟季三儿转头看去,却见是钱婆走了出来,王大娘笑道:哟,你什么时候来的?”又看她挎着篮子,便道:来就来吧,尽客气。” 钱婆道:没什么好的,我知道你就爱吃这些新鲜玩意儿。” 王大娘看了眼,huáng瓜翠绿,刺儿活鲜,还顶着huáng嘟嘟的花,她十分喜爱:我现下有事儿,待会儿再跟你说话。” 钱婆却道:我也想跟你说事儿,却须得在这里说。” 王大娘一愣,然后看了一眼季三儿身后女子,迟迟疑疑地问:你不会……又想到那宗儿了吧?” 两个人这边没头没脑说着,季三儿急得心口冒火,拉着王大娘的袖子,道:您老人家给多少倒是说句话,五两,五两总可以了吧?” 王大娘还没吱声,却听得旁边有人咳嗽了声,低低道:不要、不要听他的,我跟他……非亲非故……” 王大娘,钱婆,季三儿反应不一,齐齐看去,却见伏在栏杆上的女子缓缓抬起头来。 一张素颜脂粉不施,却如上好羊脂白玉,细腻无瑕,柳眉秀丽,凤眼生辉,檀口微张,这翠云阁的后院对三人而言本是再平常不过的住处,却因这女子的存在,竟给人一种qiáng烈的蓬荜生辉之感。 这当儿,三人眼望女子,皆都失语。 季三儿恍惚愣神:若不是急着要银子使,何必把这种绝色往外推?不如留着……” 王大娘震惊心想:果真是凤凰,若是她肯留下,别说是十两百两,就算是千两也都使得。” 钱婆却合眸点头,默念了声阿弥陀佛”:她那桩惦记了很久的心上事儿,终于有着落了。 ☆、第 5 章 这悠悠醒转的女子,自是小庄。 当时跟季三儿狭路相逢,小庄知他不是好人,暗中提防,然而她毕竟曾是藏于深闺的女子,哪里懂市井间这些令人防不胜防的鬼蜮伎俩,见季三儿出手抖那帕子,虽知不妙,却也无法如何,到底被他用迷药弄晕了。 这季三儿是乐水城一个出名的地痞无赖,近来因染上了好赌的恶习,把一副家当输了jīng光,周遭能借钱的也都借了个遍,也得罪了个遍,没有人肯周济他半分。 季三儿走投无路,满城里乱窜想要寻个由头,正好儿遇上小庄。 这买卖人口的勾当,季三儿之前是gān过的,但因有个极厉害的人压制着他,因此已经收手多年,可如今他手上缺钱,又正好看小庄是个难得的绝色,必然会卖个好价钱,因此竟不顾一切,恶向胆边生。 巷道里小庄那几句话原本正中季三儿忌讳处,已经震慑住他,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可俗话说江山易改禀性难移,瘾头犯了,就算是去杀人放火也顾不得,因此竟一发狠动了手。 季三儿地头又熟,当下七拐八拐避开耳目跟公差,便来到jì~院。 跟娼门有关的,又能好到哪里去,这翠云阁里的女子,来历也各有不同,有父母遗弃的孤儿,有打小就给卖过来的,也有公婆不喜休了后无处安身的,更有好些来历不明……自他乡流落的,为了安身活命,只能操此营生,这王大娘也不以为意。 季三儿正喜好事在望,没想先是钱婆来打断,继而小庄又醒了过来。 按理说以那迷药的效力,小庄是不会这么早醒的,只因季三儿动手时候,小庄见无法逃脱,便竭力屏住呼吸,当时没吸入更多药粉,自然醒得快些。 季三儿见小庄醒了,自不愿到手的银子飞了,当下大喝道:这贱~人,胡说什么!信不信我打你!” 小庄初醒,气力微弱,见季三儿面目狰狞,却不闪不躲,神情也依旧淡然,口齿清晰道:我说你想bī良为娼,私卖人口。” 季三儿狗急跳墙本十分嚣张,被小庄淡淡一句,却噎了个正着,竟不能发作。 王大娘跟钱婆对视一眼,都觉惊奇,小庄扶着栏杆起身,道:按律例,如此罪名得杖责三百流放岭南……我看你,恐怕三百不到就得气绝身亡吧。” 季三儿倒吸一口冷气,赶紧回头,跟王大娘道:这娘们儿失心疯了,妈妈你以后多调.教就好,之前说好了的银子……” 钱婆笑道:季老三,你还敢惦记,我刚才一路过来,可见到恩公带人巡街,还说要找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