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璧越已经没心思听了。洛明川见他神思不宁,放在茶杯上的手微微动了动,于是满堂的喧嚣都传不进这里分毫。 即使是最近的邻桌,也只能看见那三个年轻人沉默的喝着茶。 殷璧越感到身边气息骤变,好像有无形的屏障笼在他们四周。 便知道这是洛明川第一次展露破障境的手段。 于是殷璧越直接说出了心中疑问。他问段崇轩,这件事……是真的么?” 他知道段崇轩因为身份不凡而有独特的消息渠道,了解很多秘闻轶事,何况牵扯到大师兄,他一定有所听闻。 段崇轩没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而是娓娓道来, 传闻三百年前,先生曾在明湖上夜饮,喝了十四坛七十年流仙酿,酩酊大醉,御舟高歌。” 殷璧越实在想象不到,那个槐树下烹茶的儒士,也会有醉饮高歌的时候。 正值星光落湖,百里潋滟,先生举目观星,在《凤凰游》中唱出‘双星显世,龙蛇斗,生死同门,活其一’。歌罢,湖上夜雾忽起,三更不散。直至夜雾褪去,众人方知先生湖上顿悟,乘风而去了。这卜歌也被人记下,从此传诵。” 起初传的沸沸扬扬,不少门派将自己得意弟子按上龙蛇的名头,但未有显证。时日一长,也便消停了……直到师父带回了大师兄。同一年,林远归拜入抱朴宗。再后来,他二人名声初显,卜词便被有心人重提。这些年下来,也有许多蛛丝马迹可循,并非空xué来风。” 段崇轩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四师兄,你潜心修行,未曾入世,自然不知道。其实今日的说书,实在不算新鲜。这些在西大陆早就传遍了。” 殷璧越问,你信么?” 我也希望不是真的。可据我所知,林远归的生辰八字正对着‘翼宿’。虽说勉力窥探天机易损伤境界,且天机瞬息万变难测。但先生那时却是正入‘无人无我境’,顿悟所得,自然比推衍准确百倍。更何况……先生从不说妄语。” 大师兄呢,他知道么?” 段崇轩点头,应该是知道的。” 听到这里,殷璧越心情有些沉重。 他从前以为,大师兄背负着兮华峰的荣誉,chūn山笑的盛名,沧涯山的安危。 今天才知道,原来,生死也是一道枷锁。 并不是他对君煜没有信心。而是林远归也很qiáng。可以说是除了抱朴宗那位亚圣之外,战力最qiáng的人。 如果按先生的卜辞所说,这不是一般的宿敌,而是生死之争。 生死如河隔岸望,实在残忍了些。 段话唠似是猜到他在想什么。 忽然笑了笑,语气也轻松了许多,四师兄不必过于担心了。总归有师父在,是不会让大师兄出事的。” 殷璧越一怔。 说实话,他对那个几百年不回峰的便宜师父,真还没什么信心。 这时洛明川也笑了,气氛彻底放松下来。 段崇轩道,四师兄,你可知道抱朴宗跟我们有什么过节?” 殷璧越点头,传闻说师父曾在灞河边上,用了一招青天白日剑,废了抱朴宗一位大乘境的长老。” 这不是什么秘密,那一剑太有名,将夜里的整条灞河照亮了通宵,五大陆都知道。 在抱朴宗流传的版本中,剑圣行事张狂,不讲道理,他们的长老听说剑圣收了首徒,只是想去看一眼,不仅被骂了回来,还遭到报复,被残忍的废去修为……四师兄,你信么?” 殷璧越果断道,不信。” 如果剑圣真是那样的人,也教不出大师兄和二师姐那种性格。 段崇轩笑了,事实上,当时抱朴宗分了新旧两派。新派主张道法自然,修行在个人觉悟。旧派却坚持说天道气运守恒,剑圣一人独占的越多,所剩便越少。现在沧涯山出了个剑圣,已经威胁到抱朴宗在西大陆一家独大的地位。所以大师兄的出现,让他们很紧张,很怕沧涯山未来会有第二位剑圣。” 殷璧越已经隐约猜到了一些事情。一定是抱朴宗先对大师兄下手了。 抱朴宗旧派的长老们,又联合了其他几个小门派的qiáng者,趁剑圣不在时掳走了大师兄。当时大师兄还是个小孩子,剑都拿不稳,就被挟持到抱朴宗外的灞河边上,用来bī剑圣自降境界!不,不止是自降境界,他们还要求剑圣自废一条灵脉。” 殷璧越听的生气,但还是注意到一处疑点,他们?不是抱朴宗一位长老?” 段崇轩眼底显出几分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