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回客厅,陪韩驰打了一局游戏,发现谢柔还坐在外面。 这还没完了? 他有点坐不住了,索性起身走了出去。 谢柔听到玻璃门被推开的声音,连忙用手捂住眼睛,透过指缝,看到来人是韩定阳,这才放下心来。 她不想被长辈发现自己一个人偷偷哭,在这样一个阖家欢乐、团团圆圆的日子,被看到偷哭会很尴尬。 韩定阳走到她身边,脚从棉拖里伸出来,摸了摸黑背的肚子,黑背立刻躺下来跟他撒娇。 “爱哭鬼。” 他漫不经心地说。 谢柔不理他,吸了吸鼻子,用手里攥着的纸巾拧了把鼻涕。 韩定阳嫌弃地说:“在我面前就不要形象?” 谢柔瓮声瓮气地说:“gān吗要在你面前保持形象?” “我是你未婚夫。” 韩定阳说这话的时候,依旧带着开玩笑的口吻。 谢柔当然不会当真,背过身去不理他:“都说了是未婚夫,不就更不需要保持形象,反正也不怕你不娶我。” 她说这话不过心,就像平时跟他拌嘴一样。 韩定阳来了劲儿:“这么自信,就跟我定下来了? 我还非得娶你不可?” “不娶算了。” 谢柔使气说,“我又不在乎。” 韩定阳在她身边坐下来,抬头看着飘雪的夜空,问道:“又哭什么?” “韩姨和叔叔对我这么好,就想到我自己的爸妈了。” 谢柔毫不避讳地说了自己的感受。 韩定阳垂首,目光轻扫了一眼她白皙的手腕上那只翠绿的镯子,心说,韩家祖传给儿媳妇的镯子都归你了,还不好? 他沉默了片刻,说:“你可以多来我家玩。” “嗯?” “反正我爸妈喜欢你,你就多来我家玩,就把他们……当成你自己的爸妈一样。” 韩定阳说这话的时候,手背揉了揉鼻翼,神情不太自然,不像他平时的样子。 谢柔说:“谢谢你。” 谢谢你这么好,还愿意把父母分给我。 韩定阳不自然地岔开话题:“对了,他们给你多少压岁钱?” “唔,我还没看。” 谢柔摸出杨兆给她的红包,小心翼翼地拆开。 韩定阳把脑袋凑过来往里面瞅,厚厚的一沓红票子,少说也得有三四千元的样子! “我去,这么多!” 韩定阳惊呼。 “真的好多……”谢柔问他,“你呢?” 韩定阳拿出母亲给他的红包,里面随便装了两张一百元的钱和几张五元一元的零钱,凑了个胀鼓鼓。 谢柔嘻嘻一笑:“好少哦。” “对啊,好偏心。” 跟她一对比,简直偏心得不要太明显了。 “谁让你是男孩子!” “现在男女平等。” 韩定阳说,“我妈就是重女轻男,要是给她个女儿,肯定宠上天了。” “那生下你弟弟的时候,岂不是好生气?” 谢柔开玩笑地说,“一个儿子不省心,又来一个。” “韩驰吗?” 韩定阳说,“他是领养来的。” “哎?” “本来是想领个妹妹回来,不过当时不知道怎么的,我妈妈一看到他,就喜欢上了。” 这应该也是有缘分吧。 “韩驰的腿……” “领回来的时候才五岁,那时候都是好的,是后来出了车祸。” 韩定阳说,“我生日那天,他出门去给我买蛋糕……” 谢柔抬头,见他眸子里泛着若有若无的水色。 鲜少见他露出这样难受的神情,谢柔甚至都忘了自己的心事,沉浸在他的情绪里。 “所以,你才这么痴迷机械。” “他的腿从医学的角度来说,应该是终身残疾了。 但是很久以前,我看过一档科学节目,里面提出了将人工智能技术应用于医疗保健领域的构想,我想在这个领域试试看。” 韩定阳凝望着深沉的夜色,喃喃地说。 他鲜少这么认真地说一件事情。 “也许有一天,他能够重新站起,用我给他发明的器械。” 谢柔听他讲完这么多,只说了四个字:“一定可以!” 如果是别人,她不敢这样笃定。 不知道为什么,她相信他就像相信明天的太阳一定会从东边升起来。 他的沉着和稳重,总是能让周围人对他加以信赖。 谢柔将那鼓鼓的红包,递到他面前。 “gān吗?” 韩定阳不解。 “投资。” 谢柔说,“你gān这个,应该很费钱。” 何止费,简直就是烧钱。 不说别的,光是专业的资料书,尤其是英文版著作,随便一本都要上百,更别说要用到工具器材什么的。 “为什么要给我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