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湘熙不满地噘嘴。 “不过是说说,再说了皇上不是已经有皇子了?况且皇上进入鬼道后怕是不会再有皇子了,我这样说也不过是陈述事实,连添油加醋都算不上。” 边玉鑫顿时觉得自己背上冷汗直冒——惹怒龙颜,已是杀头之罪,现在又这样去说,怕是她今晚性命难保! 只是他从不知道的是,在他面前,只要是被气得失去了理智,陈湘熙总是会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对他破口大骂,而他总是能耐心地哄她。 她能有这样一幅暴躁脾气,完全是被他给惯出来的。 所以,风侍葬身边人都说,陈湘熙的最大底气,就是风侍葬。 风侍葬注视着眼前人,突然笑了。 明明都把他气得恨不得拎起来打一顿,还一脸无辜不知自己到底错哪里了,这一幅无赖样子,还真是有点像她。 不知怎地,看着眼前人竟和她有几分相像,风侍葬竟松了口。 “罢了,今日一事,朕暂且不追。只是这豹猫,还回来。” 陈湘熙一把将怀中的豹猫搂紧。 “凭什么?!我不!” 边玉鑫只觉得自己刚落下的冷汗顿时又涌了起来,脸色煞白。 旁边的风偲曦早已等不及了,伸手照着陈湘熙的手背就是一击。 “啪——!!” 陈湘熙下意识地转身护住怀中的东西,感受到脸上火辣辣辣的疼。 她抬头,怒瞪眼前的人。 该死的小兔孙,竟然伤住你姑奶奶的脸!! 风偲曦不敢信自己的东西就这样被人抢走,抬手就要从陈湘熙怀中抢夺,却在刹那间,地动山摇。 摇晃的过于剧烈,陈湘熙一个不稳差一点跌倒在地上,边玉鑫一把拉过她的手腕,将她罩在自己的元气罩下。 风侍葬上前一步,将风偲曦护在自己手臂之下。 掉落的巨石在他头顶不远处就被力量炸裂成了无数粉尘。 片刻后,震动终于停了下来,只见一人慌慌张张地上前来报。 “皇,皇上——” 他低头,面色苍白。 “乌玄觉醒了!” 在场的几个人,除风侍葬已外,都愣住了。 而风侍葬,则注视着陈湘熙,笑了。 乌玄,雍耀国护国兽。 本该在雍耀国都城被风侍葬攻破以后与身为护国师的陈湘熙一同死亡,但是却因为陈湘熙的最后逃离而陷入了沉睡之中。 倘若是陈湘熙不死,它就不死,只能陷入沉睡。 这也是风侍葬之所以判断陈湘熙仍旧存活的重要依据。 历代护国兽只认一命护国师,他们之间有契约。 也只有在护国师的鲜血刺激之下才能够觉醒。 每一任护国师,只有在上一代护国师死亡后,方可继承。 而这一代护国师,陈湘熙,还未死亡。 只有她的鲜血,才能唤醒乌玄。 风侍葬注视着陈湘熙的目光寒凉,却从未从她身上转移。 阴铡铡的,恨不得将眼前的人拆之入腹。 陈湘熙后退一步,只觉得自己浑身都被笼罩在一股恶寒之下,动弹不得——该死的,该死的! 本来她因为参商咒能力大减,血液之中的精气也锐减许多,聊胜于无,所以平日里就算是在风侍葬面前,也不能被他给认出来。 可今晚,她恰好遇到了他,他因为进入了鬼道,成为了所有阴邪之物的皇,以至于她身上的咒语被压制住,现在脸上流淌出来的血液,是精血! 因为继承了皇室血脉,她身上的精血浓度极高,尽是几滴,就足以将乌玄唤醒! 陈湘熙注视着眼前的人,大脑一片空白。 不远处传来的怒吼声一阵高过一阵,伴随着的还有铁索“乒铛”作响的样子。 乌玄爷爷从小最疼惜她了,定是感觉到了她受到了伤害才会这样暴怒! 不行,你现在过去绝对是死路一条! 但是任由乌玄这样暴怒........ 等不及了! 陈湘熙 陈湘熙被他身上的气势吓得跌倒在地上,注视着他面色惊恐,一点点往后退。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怎么好死不死,偏偏和他单独相处! 眼见得面前人提起了剑朝自己袭来,陈湘熙躲不过,只好伸出手臂挡在自己眼前。 “呀——” 伴随着衣物割裂的声音,尖锐的刺痛从肩膀上传来。 风侍葬握着手中的剑难以置信——怪了,她的血脉里流淌的是精血,若是罗刹沾染上,一定会变成废铜烂铁。 怎么这罗刹剑还是完好无损的模样? 抬眸,只见眼前人肩上鲜血淋漓,殷红的鲜血顺着伤口流出,滴落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泞。 并未出现往常“鲜血落地百花怒放”的景象。 风侍葬皱眉——莫不是认错人了? 可是这感觉,实在是太过于熟识了。 这三年来,她时常性的出现在他的梦中,身上的每一处特征都被他深深地烙印在脑海之中。 若是说认错了...... “皇上,小妹今日无意冒犯,还请皇上恕罪。” “天下为公,黎民百姓都是皇上的臣子,不论身份高低贵贱,犯过怎样的过错。今日小妹冒犯本是无意” 能让乌玄安静下来的,只有她...... 倘若是她呢? 从百骸四肢传来,疼得要命。 她尝试着动了动四肢,却发现这是徒劳,而后,她感觉到了鲜血顺着自己的头颅缓缓渗出。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难道不是很好的朋友吗? 她看到了自己的鲜血流淌在地上,积聚成一片。 为什么你们要推我下去? 血液,顺着鼻翼流淌,疼痛感更强。 明明,平时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都是我请客不是吗? 她甚至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生命力从自己的身体里流出,就像是小溪从山顶流淌一般。 刚擦掉落了那么长时间,我应该会死吧? 她正想着眼珠子转了转,看到了鲜血顺着自己的眼球流动,感觉到了眼前的世界所有的光芒逐渐消散,渐渐的华为了黑色的一点。 为什么你们那么讨厌我....... 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从本还有一点微弱的光,变为一片黑暗,继而所有的轮廓都消失不见,洛轻筏只觉得自己浑身竟然多出来了一点力气,而后猛然跪坐起来。 这是,哪里? 四周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但是...... 深吸一口气,她松了口气——还可以呼吸,难道我还没死? 眼前突然多出来一道纯白色的光,实在是刺眼,她用手挡在眼前,双眼微米,只见一个男人从光中走了出来。 这个男人,好漂亮! 皮肤细白,五官深邃,左眼眼角有一颗泪痣,显得略微有些阴柔。乌黑碎发,柔软发亮,身材挺拔高大,帅气俊朗。 她的目光停留在了他的腿上。 那双腿,真的很好看,好像超模的腿....... 一时间,洛轻筏竟然看呆了,完全忘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实在是诡异。 南宫澈睥睨着跪坐在地上的人,下巴微扬,冷声道: “哼,漏网之鱼?刚才竟然逃过了我的斩杀之下?” 一身普通的运动装,头发乱糟糟的,鼻翼上还流淌着血,头上也有不少血,是刚死的大学生?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没有死? 洛轻筏这才反应过来现在的处境有些奇怪,四周打量了一番而后不解地看着他。 “你,你——” 你是什么人? 等等,他不就是刚才在大厅里看到呢那个千亿富豪? 据说一脚好像很多钱的样子? “滋啦啦——”几道白色闪电从掌心爆出,南宫澈手里多出来了一把纯白色的剑。 “这个结界,只有魔物和冤魂能够进来,普通人是进不来的。” 他说着用剑的尖端挑起眼前人的下巴,迫使她注视着自己。 “你说,你到底是魔物,还是冤魂?” 而后,他注意到了她一起一伏的胸脯,一惊。 不对,有呼吸——?!! 刹那间,他看向她的眼神变得阴冷起来。 冤魂没有实体,根本无法呼吸,魔物的话——若是能够模仿人类进行呼吸,那么这个魔物至少已经尸变了! 那么,她最起码已经伤害了几十个普通人了! 属于大凶! 眼里杀意暴起,南宫澈一挥剑,朝着洛轻筏攻击过去。 眼见得剑就要朝自己袭来,洛轻筏原地翻滚一圈躲开了他的攻击,急急地解释。 “我不是,我只是普通人——我不是什么魔物——!!” 南宫澈抬手,一道白光从剑刃传出,照着洛轻筏就劈了过去。 “哼,死到临头了还敢狡辩!” 女孩吓得一声尖叫,扭头就跑。 南宫澈立即挥剑攻击,却在攻击到洛轻筏的刹那间,手背上的红色的烙印浮现,猛地一疼。 “啪嗒——” 剑落在了地上,南宫澈捂住自己的手背,疼得浑身直冒冷汗。 该死的——烙印——!! 烙印涌起,一阵阵红色的血雾从他手背上泛起,顿时,空气中溢满了血腥的气息。 倘若是普通人遇到这疼痛,怕是早已疼得直叫唤,恨不得砍下自己的手,唯有南宫澈紧咬下唇,迫使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 豆大的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滴落,南宫澈疼得双唇发白,手臂直颤,鲜血顺着薄唇缓缓流出。 眼见得那女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南宫澈心里暗骂一声。 该死的,竟让她逃了! 季曾峰见状顾不得去追洛轻筏,赶忙掏出湿手帕替南宫澈擦拭额头。 过不久,就在洛轻筏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南宫澈的目光中,他手背上的烙印才渐渐消散。 季曾峰低头,看向南宫澈的手背。 “少爷,这烙印是墨大人亲自给您下的,据说只有在遇到玄皇陛下的时候才会产生反应,刚才这情况——” 南宫澈抬手,看到烙印消失,冷哼一声。 “墨擎苍?哼!那男人,常年以一幅面具示人,连自己的脸都不敢露一下,这种人,本少爷一点都不相信!” 季曾峰脸色大变。 “少爷,话可千万不要这样说!这话若是被外人听到,定是又要议论纷纷了。您的出生本就带有罪人之子的烙印,身份本身就降一级,平日里说话做事都被有心人给盯着,恨不得拿显微镜从您的话语之中找出毛病,好把您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墨大人是玄皇身边最贴身的守卫,也是唯一一个可以近玄皇身的人,他的命令就代表着玄皇的指令,这是所有家族都心知肚明的事情。您这话若是被外人听到——” “季曾峰。” 是南宫澈,语气十分不耐烦。 季曾峰立即低头行礼。 “属下在!” 南宫澈瞥了他一眼。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我做事了?” 季曾峰吓得背脊一僵。 “属下知错,但是这话确实——” 南宫澈冷哼一声。 “在这世上,所有的规矩都是依靠势力。我身为南宫家族最强的祭祀,所拥有的能力是最为纯净的。就算是出生便带有烙印又怎样?将来这家主之位,照样是我的。若是有人不服,击败我,或者——” 他抬手,手心中多出来一个透明的球。 伴随着球的出现,空气中气流方向开始杂乱起来。 球越来越大,在他手心上方不远处飞速翻滚着,发出“嗡嗡”的声音。 突然,南宫澈猛地握拳。 一声清脆的爆鸣声响起,球炸裂开来,南宫澈附近的所有石头都在刹那间化为了粉末,飘飘扬扬地洒落。 男人眼里划过一丝狠劲。 “把嘴给我闭上!” 顷刻间,季曾峰的冷汗遍及全身。 只是一瞬间,就能够将这样几百平方米内的气流完全掌控,成为自己的武器。 这就是最强祭祀的能力么? 他在也不敢多言,低头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了被南宫澈刚才一击震得昏倒在地上的洛轻筏。 他转身,看向南宫澈。 “是,先生。只是这女人——” 南宫澈转身,头也不回。 “锁起来,带回去,压入大牢!” 一天后。 刚睁眼,只见眼前一片陌生的景象。 洛轻筏硬撑着抬起眼皮,好让自己看清楚四周的景象。 只见层层叠叠的锁链挂在墙上,就好像是古代刑具一般的东西映入眼帘。 她只觉得自己的头脑昏昏沉沉的,转不过来弯。 我这是在哪里....... 墨哥哥,我想回家...... “醒了?” 顺着声音看去,只见那张熟悉的脸。 洛轻筏只觉得嗓子眼里冒火,缓了良久才颤抖着嘴唇道: “我这是在哪里?” 南宫澈皱眉。 怪了,这锁魂链是用压缩的阳光所打造,专门吸收魔物身上的戾气,倘若是魔物或者怨灵,不管阶级再高,只要被这锁给锁住,一定是疼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连连哀嚎,受尽了皮肉分离之苦,可这女人竟然睡得香甜,叫都叫不醒的,怎么回事? “少爷,墨大人来了。” “告诉他我没空,不见!” “可是您身为家族继承人,必须出来面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