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瑾目光微妙，“你就没想过杀人的可能不是你母亲，而是另一个人，对方杀了你父母，并把你父亲的死栽赃到你母亲身上。”

    苏若盯着他好一会，才哑声道：“我没想过。”

    “不，你想过。”

    杨瑾一句话让苏若变了脸色。

    “作为一个１３岁就被带到北京的女孩，你爷爷记恨你母亲，甚至不让她跟你父亲葬一起，所以你只能将她安葬在云塘，而且是等你长大有能力之后．．．这些年，你也只有清明时才会回来一次祭扫，按你的说法，你对这个案子并无怀疑，并认定你母亲杀了你父亲，你难以对面这个曾经的家，就算每年一次回来也不会来这里，那你又怎么会熟悉路线，开车熟门熟路，要知道十几年时间，车道路线改变太大。”

    言外之意就算她来过这里很多次，既然难以面对，总不会为了一次次回来忍受痛苦的吧。

    苏若沉默良久，才说：“你说的话，有对的，也有错的。”

    杨瑾：“愿闻其详。”

    “我每次都来这里，的确是因为对我母亲杀死我父亲的事难以接受，但并非是针对案件的调查结果有所怀疑，而是出于一种情感上的不肯承认，便是事实铁证如山，也总有侥幸心理。”

    这是一种很复杂的心理，非当事人难以理解。

    杨瑾若有所思，“我就是你的侥幸心理？”

    苏若点点头，“其实我并不抱多大希望，但可能是奢望吧，希望事实于我没那么惨淡，但换句话说，如果真的如你猜测的那样，我母亲不是真正的凶手，那这件事．．．恐怕于我也是巨大的打击。”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复杂的思绪跟沉重的情绪无以表达，她只能揉了眉眼，舒展眼眶的酸涩，后看向杨瑾。

    “在我看来，杨先生也是一个十分谨慎的人，这么大的猜想，恐怕也不仅仅是一种发散性思维的猜测吧。”

    杨瑾并没有卖关子，直接一句：“当年云塘这边办理这件案子的一位警官有点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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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不巧

    苏若一怔。

    “那警官姓郑，本来负责这个案子，案子以自产自销的结果结案后，他就辞了职。”

    所谓自产自销就是俗称，代指自杀案件或者两个死者属于一方杀死另一方而后自杀．．．

    “那姓郑的本来是一个资历十五年的老警察，陡然辞职本来就不合常理，我有些怀疑，顺着去查，发现这人本来嗜赌如命，欠下了一屁股债，但在辞职不久后就还上了所有的债务，据调查，这些债务综合起来至少两百万。”

    两百万？苏若神色凝重了。

    “他有其他收入来源吗？”

    杨瑾：“他当年考上警察的时候，他老家放pào三天庆祝，你觉得呢？”

    农村里出一个大学生不容易，出一个警察也不容易，可见他的家庭环境。

    那这２００万的来源就很值得怀疑了。

    “更有趣的是，他还了２００万债务后，不仅没有及时收手，还继续赌～博，结果又欠了一屁股债，不久后就死在了白杨河堤上，据说是自知没有钱还债，走投无路自杀。”

    死了？又死了。

    苏若觉得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据说？”苏若对这个用词不太喜欢，杨瑾笑了笑，“警方判断也是自杀，因为有足够的自杀理由——他自杀前被赌坊的人打过很多次，狗笼子都关过，jīng神状态早已不对，这些都有人证。第一死亡现场也没找到任何他杀线索，毕竟是在河堤边，痕迹都被冲洗gān净了。”

    “他什么时候死的？”

    “在你父母的案子结案两个月后。”

    “只是两个月？”苏若觉得这个时间不长不短，有点微妙，“你觉得这不是偶然？”

    杨瑾反问：“你觉得是偶然吗？”

    苏若觉得不好说，如果没有那２００万，她不会想太多，但有２００万蹊跷在前，她很难不去怀疑。

    其余的杨瑾现在也不好多说，只给苏若透露一些内容，让她有另外一种怀疑。

    ——她父母的案子，可能有另一种真相。

    苏若站在原地消化了一会，开了门，带着杨瑾进屋。

    “当时我父亲趴在钢琴上，而我母亲倒在这里．．．”

    苏若至今还记得当时的一幕，所以很确切指出两人的死亡状态。

    “我从这个房间走出，看到这一幕后受到了惊吓，慌忙中看到茶几上有手机，手机是我爸爸的，我拿起来叫了警察，后来就晕倒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