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婉低头看着脚尖,“……那你呢?”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楚长青又笑了,眼里却没有分毫笑意。 那个时候,他应该,也应该不是个人类了吧。 谁知道他会变成什么鬼东西。 “我总希望你能少做点坏事的。”常婉低头,居然在地上看到了几只小蚂蚁,它们藏在小石头底下,小心翼翼的不敢出来。 她蹲下来,坏心眼的把小石头拿起来。 小蚂蚁陡然惊慌失措,四处逃窜,但无论往哪里跑,没有一个的方向是朝着楚长青的。 它们似乎也知道,那里有着不可侵犯的存在。 “而且你这话好矛盾。”常婉说,“你说好人不长命,我可是24K纯金的大好人……你是不是在故意咒我?” 楚长青微微笑了,有点撩人,“婉婉不是好人。” 常婉:“……” 这就戳常婉心窝子了,她辛辛苦苦那么努力的做好事,感情最后连个好人卡都拿不到一张? 还有没有天理了? 看着少女眼睛睁圆起来好像要跟他理论一样,楚长青低低的笑出声来,“婉婉不算是好人,是圣人才对。” 引身入火,盼能渡他成佛。 常婉:“……” 常婉jī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怀疑楚长青这货拐着弯骂她圣母,可是她没有证据。 “谁是圣人,真的圣人早把你扔到化骨池里去了,还会让你蹦跶到现在?”常婉拍拍屁股起来,“走了!准备吃的去了。” 楚长青低头,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蚂蚁。 它们刚才还敢四处逃窜,在常婉站起来的瞬间,就瘫倒在原地,像是死了一样。 常婉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小的插曲。 它们也确实是死了。 楚长青微微垂下了睫毛,踩过蝼蚁的尸体,面无表情的跟着常婉走了进去。 太阳终于缓缓落下,他仿佛听见了不死鸟低低的,沙哑的,有些疯狂的嘲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它嘲讽的说,“哪怕是最圣洁的神明,也洗不去你血脉里的罪恶!!” …… 楚长青的脚步一顿,黑暗的dòng天福地,藤蔓散发着蓝色的幽光,湿漉漉的墙壁上,残破的机关被仔细的清理gān净,他骨骼有力的手扶着散发着霉气的墙壁,整个人有些说不出的yīn郁。 太阳已经下山了,猩红的暮色散去,黑暗的天幕盖住了一切,星星闪烁,一片yīn云遮住了圆月。 他感觉身体里,有一团火焰开始烧起来。 那团火,从心脏开始,焦灼的焚烧着,随着血液慢慢贯穿四肢百骸,然而骨头却泛着森冷的寒意,灼热的血和森冷的骨头,像是什么觉醒的前兆。 他抚着墙壁的手开始慢慢用力,修长白皙的指甲慢慢延长,浮现出了森寒锋利的爪,无声无息的将整只手像陷豆腐一样,陷入了坚硬的石块里。 他微微抬头,抽出手,握住了墙上攀爬着的,发着光的蓝色藤蔓,只是一瞬间,森白的火焰倏然而起,那是没有任何热度的火焰,冰冷的像是攀爬在雪原里的毒蛇,带着浓厚的腐蚀性和极其恐怖的寒意,将唯一的光源迅速吞噬殆尽后消失无踪。 连灰尘都没有留下。 少年的另一只手,攥着小橘灯,微弱的橘色灯火在灯里燃烧着。 他不敢攥的太紧,害怕脆弱的手柄折断,却也不愿意松开。 即使尖锐的爪子从指甲里长出来,陷入了掌心肉里,滚烫的血从掌心弥漫出来,落在地上,觉醒的血液含着的qiáng烈的腐蚀性瞬间将地面腐蚀出了深深的坑。 一层结界保护着小橘灯,滚烫灼热的血没有腐蚀到它。 它还是亮着那么微弱却倔qiáng的光。 显得那样美好。 常婉走了一会儿,发觉楚长青没跟上来,奇怪的回头:“怎么……”不走? “婉婉。” 然而还没等她说完,少年清冷中微微带着沙哑的声音便响起来,“往前走。” “啊?” 常婉回头一片漆黑,之前照明的在身后的那些滢蓝色藤蔓此时消失殆尽,她前面是蓝色的dòngxué,身后却完全被黑暗吞噬。 只有一团小小的橘色光芒飘在远处的黑暗中,照的那个人的影子,模糊不清。 “那些藤蔓呢?”常婉下意识的问了一句:“这东西还能停电吗?” “它们可能只是累了。”楚长青的声音淡淡的。 常婉:“……你蒙谁呢。” “婉婉。” 楚长青没有回答她的话,声音很自然,甚至温柔,“今天是中秋节,我准备了礼物给你。” “你往前走,去鸟笼里。”别出来,别回头。 鸟笼离的很近了,没几步。 常婉感觉楚长青有点奇怪,她“哦”了一声,想着楚长青居然还知道给人惊喜什么的……但是只是过个节,又不是生日,好像也没必要这么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