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李粟不管不顾,他长跪在一道跌倒的火柱前,泪流满面。 火柱下,有两具被烧的焦黑的尸体,还有一个小小的红发绳。 常婉一时踌躇。 ——“有些还不了的债,即使面对了,还是还不了。” 楚长青的话不期然响在了耳边。 “为什么……”李粟喃喃,“为什么我还是救不了她们,我都回来了,我没有那么懦弱了,我面对了,为什么还是不行,为什么——” “……” 他没有看到常婉,只是捡起了地上焦黑的红绳,呜咽着捂脸痛哭,“为什么……” 常婉无言以对。 如果她刚刚不赶过来,封住了bào动的灵气,他可能真的死了。 正如楚长青所言,放不下的人,面对心魔,他们不会摆脱,只会顺水推舟,陷得更深。 “谢长老救命之恩。” 从心魔中醒来的李粟很镇定的对常婉行礼,丝毫没有心魔时的失态。 常婉摇摇头,没有接他的谢意,是她一开始说的不对,这没有什么好谢的。 常婉:“下次不要再冲过去了。” 李粟低头,“是。” 他看着腕上焦黑的红绳,有些刺眼。 常婉知道他是放不下的,多说无益,还是得看他自己。 “每个人都每个人的活法,路也不一样,过不过得去这一关……” “究其根本,还是看你什么时候能放下吧。” 常婉不欲再多说,放下了茶盏。 “……长老,跟我想的很不一样。” 就在常婉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李粟低声道,“长老特地来给我护法……是我想也不敢想的优待。” 常婉站在门口,没走,她想说“这算什么优待”,但是想着原身的态度,最后还是缄默不言。 多说多错。 “我会记得长老的恩情的。”李粟跪下,给常婉行了个礼,“为什么过不去这一关,其实我知道,我放不下。” 他的声音慢慢哽咽,“但我一定会弄清楚当年的事情,还母亲和幼妹一个安息!!” 常婉微微侧目:“当年的事情?” 李粟娓娓道来。 原来,三十年前,发生了一场让九州生灵涂炭的神shòu□□。 “其实说是神shòu,也不是真正的神shòu了。”李粟缓缓道来,“是留存于世间的shòu魂。” 常婉听他道来,才明白。 神shòu不是神shòu,是神shòu残留在九州的shòu魂。 在上古时期,也有一场真正的神shòu□□,九州民不聊生,后来是神女玄梨甘愿堕入凡尘,以神格祭祀九天珠,引得神shòu首领不死鸟俯首称臣,为她平定了这场□□,并带麾下所有神shòu跟随玄梨去了九天秘境,从此九州再无神shòu,一直被神shòu压制的人类也才慢慢摸索到了修仙之路。 而三十年前的那场□□,则开启于一次哀鸣。 一直平静的九州大陆之上一声哀鸣响彻云霄,如杜鹃啼血,哀凤失凰,仿佛是一个口令,那哀哭九天九夜,空中出现各种神shòu图腾,不死鸟的图案被供奉于中,万shòu齐痛,万古同悲。 有人说玄梨重修神格回到了天上,抛弃了不死鸟,又或是出了什么意外,不死鸟痛失爱人,愤怒之火席卷九州,失去理智的上古神shòu倾巢而出,但也许因着九天珠和之前不死鸟与玄梨契约的缘故,出世的都是shòu魂——但就算是shòu魂,每一位至少也都有着出窍期的能耐,一恸哭万骨,移山填海,摘星掀làng,可谓是漫山风雨,无人能敌。 “这应当是天灾人祸。”常婉道。 心里却嘀咕,三十年前,这小伙子看着年轻,居然都三四十了……果然修道不能以貌取人。 “是……是本应天灾人祸。”李粟深吸一口气,“但是我李家村避世多年,不入九州,而且祖先曾救下过一位上古神shòu,得到神shòu的信物护佑,shòu魂应当避让,但是——” 他咬牙切齿,“那信物不知被何人窃走,引得失智神shòu将我李家村全村灭尽!” 常婉恍然大悟。 神shòu屠村之事不了了之。 安抚完李粟后,常婉倒是去查了不少资料,发现当年的事情牵扯甚广,神shòu发狂,那三年内,真的是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都说乱世出英雄,那场□□也出现了不少心怀民生的能人异士,甚至还有渡劫期的大能劈星拿月,炼成小世界,庇护百姓安宁,传出一段佳话。 当然牺牲甚重,牵涉甚广。 但是这场灾难来的快,去的也快,shòu魂□□只维系了三年,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神shòu突然退兵,从此从大陆销声匿迹。 对于不死鸟退兵,众说纷纭。 “神女玄梨魂归,以安不死鸟,共归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