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子,你回来啦。”池惟钰脖子上还挂着单反,抬手和池敬渊打了个招呼。 “嗯,小叔。”池敬渊和他打了声招呼,就要走,池惟钰赶忙一把拉住他。 “嘿,去哪儿啊?大晚上的。” “回家。”池敬渊下意识的回答道。 池惟钰楞了一下,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回家,这里不就是你家吗?你还要回哪个家。” 在池惟钰看来,池敬渊和二爷结婚是被bī的,自然不可能对二爷有什么感情,不感到恶心都已经不错了。 池敬渊差点下意识的说出,这里当然不是我家。 可他的家又在哪里呢? 他没有家,从小到大,没有哪个地方是真正属于他的,并且永远不会改变,会一直有人等着自己回去。 大概是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对劲,池惟钰赶忙改口道:“这么晚了,别瞎跑,在家里住一晚上。” 他听说最近晚上有些不太平,连着发生了好几起命案,就算池敬渊是个男人,也还是注意一些比较好。 “敬渊。” 两人恰好站在门口,倏地听见在chūn花烂漫的夜里,有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宛如一把旷世名琴被拨动了琴弦。 池惟钰转过身去,只见海棠树下伫立着一个颀长的身影,身如修竹,衣袂翩然,有清辉洒落,映照出他秋月般的面庞。 池惟钰下意识的拿起相机,想将这如梦如幻的画面拍摄下来,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按住。 “那是二爷。” 四个字,便打消了池惟钰快要溢出的拍摄欲,不过随之而来的却是有着天崩地裂效果的震惊。 “二……二爷?”池惟钰难以置信,“他这么年轻吗?” 池敬渊点了点头,“嗯。” “小叔,我走了。”池敬渊踏着脚下柔软的落英,向戚意棠跑去。 “二叔怎么来了?” 戚意棠抬手捻下他头顶的花瓣,“接你回家。” 池敬渊怔愣的望着他,嘴角缓缓泄出一丝浅笑,“嗯。” 池惟钰看着他们俩离开的背影,居然意外的感到和谐。 “方才,怎么不让他拍?” 池敬渊睨了他一眼,戚意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戚意棠是鬼,池惟钰要是拍完后发现照片上什么也没有,该怎么办。 “怕吓到他。”池敬渊老实的回答。 戚意棠闻言,笑出声来,“不会,我化了实体,可以拍到。” 难怪,池惟钰可以看见戚意棠,原来是这个原因。 “要是您不化作实体,我还看得见您吗?”池敬渊好奇的询问道。 戚意棠微微颔首,“嗯,我们成了婚便是夫妻,自然是看得见的。” 从戚意棠的嘴里骤然听见夫妻二字,池敬渊不知为何竟觉得耳朵有些发热。 戚意棠的余光瞥见池敬渊那并不明显发红的耳朵,眼里浮现出笑意。 戚意棠将他送回房间,倒是没有问他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晚,正如池敬渊也没有问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在池家。 “晚安。” “晚安。” 池敬渊和戚意棠互道完晚安,正要关门,戚意棠忽然转过身,在他额上落下一个冰凉的吻,“晚安。” 池敬渊整个人宛如被雷劈过一般,怔怔的站在门口,大门敞开,早已没了戚意棠的身影。 许久之后,夜风的寒意将他chuī醒,池敬渊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个刚刚被池敬渊亲过的地方,关上门,进了浴室,却不小心撞到了自己。 “二爷,您吓到他了。”柳明珠飘在空中,嘴角带着笑意。 “很可爱。”戚意棠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和宠溺。 柳明珠睨了他一眼,“二爷,您有时候真是恶趣味。” 戚意棠笑而不语。 次日一早,池敬渊吃早饭的时候,看见戚意棠还有些不自在,戚意棠却若无其事的坐在老位置上喝着茶。 送他出门的时候,拉着他的手腕,亲了一下他的额头,那个位置有点发红,是昨晚池敬渊进门后自己在浴室里撞到的,被戚意棠亲了一下后,便消失了。 “一路顺风。” 池敬渊从戚意棠身上感受到一股暖意,他注视着自己的眼神很温柔,瞬时间让池敬渊浑身的紧绷和不自在土崩瓦解,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我出门了。” …… 池敬渊到办公室的第一时间便得到了一个坏消息。 吴迪和南方当地特案处联络过了,那边立马派人去查了这件事,没想到一晚上的时间,前去调查的人居然就失踪了。 “看来我们得亲自走一趟了。”夏云舟话音刚落,总部那边就打了电话过来,让他们赶过去支援。 “收拾收拾,出发吧,田恬,定一下飞机票。”夏云舟对田恬说道。 田恬从一堆资料里抬起头来,“可是总部那边批下来的资金不够买飞机票。” “老子自己付。”夏云舟随手扔了一张卡给田恬,十分bào发户做派了。 田恬一把接住,“好的老板,没问题老板。” “老板,买几张啊?” 夏云舟看了一圈,“买三张。” “你留着看家。” 田恬一脸震惊,“为什么是我,我也要去!” “出门在外,这次情况有些严峻,你一个女孩子不大方便。”夏云舟说道,他们三个男的,怎么样都能凑合,带着田恬一个女孩儿总会有些不方便的时候。 “我也可以,有什么不方便的,你这是性别歧视,我qiáng烈要求男女平等。”田恬不甘心的抗议道。 夏云舟盯着她不说话,田恬立马就怂了,“好嘛。” 机票定好后,夏云舟才想起池敬渊和他们不一样,他不是单身汉,“那个,抱歉,一世情急没有想起来,你和弟妹说一声吧,要不我和她说吧。” 池敬渊被他一句“弟妹”给刺激得不轻,“不用了,我和他说。” “那我先回去一趟。”池敬渊问了一下田恬,订的是今天下午的飞机,时间有点赶。 “去吧。”夏云舟也赶着先回一趟自己家里收拾东西,一边联系南方那边的人。 柳明珠见到池敬渊刚走没多久又回来了,有些惊讶,“怎么回来了?” “有点事和二叔说。”池敬渊问道:“二叔在吗?” “在的,我去给你叫。”柳明珠话音刚落,就从原地消失了。 池敬渊随手装了两件衣服,一转身就看见戚意棠出现在他房间里。 戚意棠看了一眼他的旅行袋,“要出门?” “嗯,南方那边特案处前去调查的人失踪了,我们这边过去支援,今天下午就要走。”他说完后,停下手里的动作,黝黑的眼睛一瞬不瞬的注视着戚意棠,“我可以去吗?” 他的眼睛黑沉如墨云,下面掩藏着一簇烈火,戚意棠能够看见他的眼底有一把火在燃烧。 戚意棠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温热的皮肤,和他不同,那是生命正在燃烧的证明。 “你想去吗?” 池敬渊没有丝毫犹豫的说:“我想去。” “那就去吧。”戚意棠目光温柔的注视着他。 池敬渊没有想到会这么简单,戚意棠居然会这么轻易就答应让他远走。 但又好像是预料之中的事情,戚意棠从没有限制过他去做什么,一直给了自己限制和枷锁的人,是他自己。 “谢谢您,二叔。”池敬渊郑重的说道。 戚意棠揉了揉他的黑发,“去吧。” 池敬渊简单的收拾好行李,正要出门,却看见戚意棠身后跟了一大串鬼,这是给他送行? “送到门口就好,我自己打车过去。”池敬渊说道。 柳明珠捂住嘴,笑道:“我们不是送你呀。” 池敬渊:“?” “我们也要去Y市。”柳明珠忍俊不禁,解释道。 于是,池敬渊带着五只鬼上了飞机,希望他们不会影响的飞机飞行。 夏云舟一上飞机就注意到了戚意棠,他和吴迪同时瞪大了眼睛,戚意棠却对他们竖起一根食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