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宥招了辆出租车,把楚原塞进后车座,他坐到副驾驶位,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先送楚原去的锦绣路那边,等把人安顿好,才接着离开,打车回别墅区。 到家里时,已经将近十点。 屋里除了殷羽铎之外,助理肖辰也在,两人一站一坐,看情况像是在等他。 绕过玄关,到客厅,楚宥看到一个中等大的行李箱,紧邻肖辰身边。 楚宥垂目,看向坐沙发中间的殷羽铎。 "回来了?十一点半的飞机,你看下还有什么要带,收拾快点,待会就走。"殷羽铎面容平静。 楚宥诧异:"要去哪里?" "d省。" 楚宥曾特地调查过关于殷羽铎的一切信息,知道他老家就在d省,不过好像他和家里并不是很融洽,不然也不会跑到离家遥远的南城来。 难道殷羽铎要带他回他家?楚宥对自己忽然冒出来的这个想法震惊。 "能不去吗?"楚宥还想挣扎一下。 "不能!"殷羽铎断然否决。 "……那你等会。" 楚宥回里间卧室,打开衣柜,里面有几套衣服被肖辰拿走放行李箱,他又到处看了下,似乎没有什么特别需要的东西,于是到桌台上拿了电脑包,将电脑装上。 一路到飞机场,用了半个多小时。 订的是头等舱的位置,楚宥坐上座位,觉得挺困的,就闭眼睡了过去。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人,会发生什么事,他一无所知,只能以最平和的心态去面对。 殷羽铎把脱下的西服外套盖在楚宥身上。 楚宥穿着宽松的外套,到现在,肚里孩子已经存在五个月了,看起来依旧不太明显,顶多会让人觉得腰那里胖了点。 这次去d省,其实他一个人回也可以,或者可以说,完全没必要带上楚宥,只是,他转头,看着熟睡柔和的面容,好像一天不看见这个人,他心里就会像缺失了什么东西似的。 都说人生有七苦,生、老、病、死,爱别离,贪嗔痴,求不得。 一个求不得,让他开始觉尝到无边无际的苦涩。 什么时候,你会喜欢上我? 什么时候,你会爱我,亦如我爱你。 殷羽铎苦笑,眼底掠过的是飞机窗外湛蓝的天穹。 xx监狱二楼靠近楼梯口的牢房。 徐凌站立在最里面的一架铁架chuáng边上,和坐chuáng上剔着刺头的,肤色古铜,肌肉紧实的男人对视。 他脸上身上,但凡是□□在外面的皮肤,都有一些疤痕红肿。 来这里将近一个月时间,几乎隔一天,他就会和其他囚犯发生肢体冲突,他倒是不想惹事,可事情总是爱找上他。 这也是避免不了事,谁让他长得漂亮,谁让他个性qiáng烈,连被人随便碰一下,都能拧断对方手指。 然后是源源不断地被报复,被围殴。 他下手很重,从来都是以命相搏,也是因为这个,一些人虽然不再打他身体的主意,但也见不得他好过。 打架成了徐凌的家常便饭,他原本只是想低调行事,照眼下的状况,继续发展下去,他防的了初一,也许就防不到十五,孤身在这个到处都是危险的环境,他需要一个qiáng有力的后盾。 于是,他将目光定在了同宿舍的贺擎身上。 他早年跟在韩三爷身边,曾见过贺擎几面,对方做军火买卖的,和三爷倒是有点生意上的来往。 但对方为什么放着买卖不做,要跑到这监狱来,徐凌不得而知,他只知道,他想尽早离开这里,必须依仗对方的势力。 "你要我帮你逃出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我这人有个原则,从来不做赔本生意,你说说看,能付出什么,我也好估量值不值得去冒这个险。" 贺擎两条大长腿分开,手指合十,搁在大腿上,他穿着和徐凌一样的囚服,相比徐凌的瘦薄,他硬轧的肌肉无不在向人昭示,他有多qiáng悍,多刚毅。 "五百万。"徐凌开了价。 "你人现在在牢房,确定这钱最后能到我账号上?"贺擎不为所动。 "我有个私人账户,只要账户和密码就能把钱提取出来,你可以让在外面的手下去核实。" "五百万吗?"贺擎嘴角露了一丝笑,"可惜我现在不缺钱,还有其他没?" 徐凌眸色沉了下去,他能给的,只有钱,韩三爷那边,大概这次出去,就不会再重用他,他除了钱,一无所有,徐凌抿着嘴,一时间哑声。 等欣赏够了徐凌的为难,贺擎这才接着开口:"就算你给我一千万,我在这里也一分都用不了。我身边倒是还缺个chuáng伴,你要是愿意,让我艹两个月。两个月时间一到,我就安排你出去,如何?" 徐凌瞳孔猛地一缩,视线瞬间变得锐利:"你喜欢男的?"他没听说过贺擎对男人有意思,对方在耍他吗? "不喜欢。"贺擎否定地相当gān脆。 "那你他妈想……"那两个字徐凌说不出来,恶狠狠瞪着面前的人。 "以前不想的,看到你了,就想弄哭你,接不接受,给个准话。"贺擎道。 徐凌搁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头,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没有一拳朝贺擎揍过去。他用五秒钟确认了贺擎不是在对他开玩笑。 所以,他想要提前出去,去报复某个人的话,他就得躺平给贺擎上。 "行。"徐凌嘴角一点点裂开,笑容犹如渗了血般。 "过来!"贺擎朝徐凌抬手。 徐凌走过去,贺擎手掌放在他后腰,从囚衣下端探了进去,抚摸着对方劲瘦有力的皮肤。 "我先收点定金,可以吧?" 徐凌盯着石灰脱落,灰白色的墙壁,神情间毫无波动,像一滩死水。 ☆、第39章 四 下了飞机后,殷羽铎将楚宥带至位于殷家主宅四条街外,一处新建的酒店式公寓,让肖辰一旁跟着,而他自己,则在第二天清晨,就独自一人乘车回了主宅。 殷羽铎一进家门,就看到了正坐在客厅中间长沙发上的父亲。 "不是昨晚到d省的吗,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殷父冷眼冷色,同殷羽铎七八分相似的脸上,神态表情,也都几乎一个模子印出来。 "有点事。"殷羽铎不做解释。 "有事?你能有什么事,两三年不回家,是不是我不开口请你,你就忘了这里还是你的家!"殷父情绪激动起来,对这个大儿子简直是恨铁不成钢。 "你好歹是大哥,怎么会跑到娱乐圈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去做事,怎么不向你弟弟学一学,也往仕途上走,我给你把路都铺好了,你到是有能耐啊,一声不吭就跑到南城去。" "你大了,翅膀硬了,有自己的想法,行行,都随你,但这一个多星期,都给我好好呆在d省,上面最近会有很大的人事调动,难免不会有好事者弄点什么腌渍事出来,你记得别给我拖后腿。" 殷父说完,转身上了二楼书房,独留殷羽铎矗立在一楼大厅。殷父也很少在主宅住,都是住在军区,这次刚好得空,才回了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