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羽铎面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对这里的东西不感兴趣,但也不讨厌。楚宥看着前面两人的背影,生出一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这也正常,他和殷羽铎在一起才多久,两个月左右,而殷羽铎和秦旭,一二十年了。 "今天安排了什么节目?"秦旭转问副经理。 "有两个新货,今天首次登场,秦少待会就能看到。"副经理也卖着关子,没直接讲明。 "好好!"秦旭粲然笑开了。 沿着会场边缘前行,在抵达一个扶梯后,副经理依然走在前面带路,在第五个楼台停下,随后右转,走的是隔间后面的小过道。 又走了一会,副经理请众人进入标有06号牌的房间。 一偏头,楚宥看到里面沙发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迟到十五分钟。"程黯掀起眼皮,看着秦旭不咸不淡地道。 "有十五分钟吗?我以为五分钟,抱歉,下次一定准时。" 秦旭倒是不介意自己热脸贴对方冷屁股,笑脸能晃瞎人眼睛,程黯直接无视,目光移到跟后面的殷羽铎以及楚宥身上。 "坐。"他招呼两个人。 "喂喂,我这么大个活人杵你面前,你看不见啊。"秦旭假装吃起了味来。 "起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存的什么心思。"程黯斜着眼。 "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秦旭推回程黯挡住的手,一屁股坐了下去,长臂一抬,就绕到程黯肩后,把人揽向自己。 "下次如果还是这种地方,就别再叫我。"程黯推脱了医院的事,顾及到秦旭几年没回国,抽空出来聚一聚,当初就是因为类似的事,让程黯和秦旭越行越远,以为对方出了国外,能收心养性一些,结果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秦旭这家伙还是没变,对所有新奇的东西都倍加有兴趣。 "行,只要你别不接我电话。"秦旭松开手,眼睛看向底下,慢慢上升的黑幕。 一阵缠绵低沉的音乐接着在会场内响起。 许多隔间内正在激吻的人,停了下来,转而观赏起助兴节目来。 有侍应生送了几瓶洋酒,开了后给四人都满上,继而躬身退开。楚宥眉头蹙紧,盯着演绎台上几乎全、luo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十五六岁上下的男孩眼睛上带着眼罩,脚弯一根银白的铁链拖到了地上,延伸进墙角,他半躺在居中的黑色大chuáng上,与之相反的细白肌肤,呈现出极为qiáng烈的视觉冲击,而他的上方,一个半luo上半身的青年男人先是倒了一杯红酒到男孩胸口,随后慢慢伏下身,探出舌头,一点点舔舐向下滑走的液体…… 墙内爆发出一声高过一声的惊呼声,毕竟男男被端到台面上的还是算少,能这样明目张胆的表演,的确新奇勾人眼神。 楚宥靠墙而坐,旁边就是殷羽铎,后者眼眸深黑,直直瞧着演绎台上的表演,神情平静、淡漠,依旧没多少情绪波动。 "我说……"楚宥把自身声音压低到,只够彼此两个人听见,"这样的胎教,是不是太早了点?"他自己倒是不介意,就当免费看a、v,可肚里的孩子,在没生出来的这段时间里,他得对他负责,这无关乎爱与不爱。 "他看不到。"殷羽铎黑眸移到楚宥腹部,薄唇吐了几个字。 楚宥想笑,脸颊边也确实漾出了一个深深的酒窝:"他是看不到,但他听得到。" "你可以多说话,这样他听到的声音就是你的。"殷羽铎手碰到楚宥酒窝,在那里留恋了一下。 楚宥抿嘴,他说再多,也盖不过音乐以及周围时不时传来的呻、吟声,他心里在想,如果这就是殷羽铎所说的喜欢的话,那他可真没法接受。两个人的观念根本不合,qiáng绑在一起,对谁都是一种折磨。 他低眼,希望孩子快点长大,他也就可以解脱了。 楚宥右手的绷带也解开了,背面是贯穿手心那一刀留下的疤痕,他见殷羽铎不知何时,眼睛盯着他手背,将手收了回去。 可惜慢了半拍,右手还是落到殷羽铎手里。 殷羽铎指尖温柔,在背面疤痕处轻抚,他眼底的柔意几乎要逸出来:"还痛吗?"他的嗓音沉稳厚重,像把木槌,直接敲击在楚宥心脏上。 按捺下不合适的心跳,楚宥紧了紧手心,有些微的疼痛,大体没太多感觉。 于是他轻轻晃头。 "我想知道,除了德胜内部被攻击的事,你还做过什么?"殷羽铎话语还是很温柔,脸上的柔和却在慢慢消散。 楚宥心里咯噔了一下,脸上一闪而逝的惊讶,还是让殷羽铎准确捕捉到了。当初他只是怀疑,德胜的事,以及ac被爆出有人聚众吸、毒,他真的以为只是巧合,可看到那爆料出来的名单,和楚宥提供给他的几乎一模一样。 两个人的脑回路不同,楚宥惊讶,则是认为殷羽铎知道了他去医院唤醒徐悠然的事,他想的是,之前问过殷羽铎,对方明确表示,他不认识那女孩,现在又这样问,难道他没有忘了她,肯定不是因为喜欢,喜欢就不会当面那样拒绝一个女孩子。殷羽铎误会他和徐凌他们有关联,所以才尽心尽力去帮助徐悠然。 甚或者,他该不会以为,他那次被绑架,也是他和徐凌自导自演的戏,为了让殷羽铎担心,为了让殷羽铎在韩三爷那里留下一个把柄,好拖他下水。 要怎么解释,这事根本解释不了,他也不是一个人去的,程黯知道,两个跟着他的保镖也知道。 楚宥的沉默不语,在殷羽铎看来就是默认,他其实是在等着楚宥说没有,可他什么也不说。 "你这样算是承认了?"殷羽铎攥着楚宥的手用了力,让楚宥眉头因为突然的疼痛拧地紧紧的。 也是同一时间,楚宥肚里孩子蹬了他一脚,楚宥抽了口冷气,不清楚殷羽铎这话是问的徐悠然还是徐凌,又或者是两者。 "我和徐凌没关系。"他回道。 "徐凌?我问的不是他。" 楚宥不解地回视,不是问徐凌,那就是徐悠然了。 "我做过什么,还需要向你报告?你应该都清楚。" 很多误会就是这样造成的,但凡哪一方把话题摊开说清,也不至于造成之后的结局。可人不都这样嘛,喜欢说什么都留半截,归根结底,还是信任得不够。 "你……"殷羽铎眼睛猛地一懔,拽着楚宥把人一把推向沙发靠背,手也跟着按住他想要挣扎的身体。殷羽铎以前并不是这样易怒,楚宥的意外出现,让他从曾经看起来的高高在上变得现在这样,也有了常人的喜怒哀乐。 殷羽铎靠上去,几乎鼻尖贴着楚宥鼻尖,这里灯光不是很亮,外面的限量级表演还在继续,楚宥这时候才看清楚,殷羽铎眼底冒着凛冽的狠光。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把名单给我,转眼几天时间不到,又发表到网络上,你把我当傻子玩,很开心,是不是?" 名单?楚宥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什么名单,ac娱乐,吸、毒人员,对了殷羽铎说的是这个。